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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过得苦,别人就一定要放过你,”他倾身,带去浓重的血腥味:“那你给别人造成的痛苦又怎么算呢?”
女人仿佛被他身上的血吓坏了,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事已至此,裴于逍再也没有半点想说的,推开椅子站起来:“别异想天开了。”
说罢转身要走。
“等等!”女人连忙叫住他。
然而裴于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难道不是怪你吗!”女人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裴于逍蹙了蹙眉,回过了头。
女人却突然变脸,一改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也是,您是大少爷,有什么事能让您放心上呢。”
裴于逍转身:“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女人轻嗤一声:“如果不是你害得我们破产,房子车子全部抵押变卖,身无分文还欠一屁股债,我老公怎么可能去当送水工,我又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当保姆!”
裴于逍神色微微一变。
“怎么,想起来啦?”女人讽刺地笑起来。
“让我猜猜,”她目光在裴于逍血污的衬衫上游走:“这些血,是当时你护着的那个哑巴的吧?”
“哦,我今天看见他了,你给他把嗓子都治好啦?”她笑起来:“命真好,不过命再好,也得看他受不受得住不是?”
裴于逍五指不自觉收紧,“你做了什么?”
“我真没做什么,”女人仿佛破罐子破摔:“虽然我的确不是故意的,但如果我这把火烧死的是他,那也不亏了,一命换一命嘛。”
她嗓音尖锐而刻薄:“怎么这么看着我?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没见过疯子?”
“说到底,这一切都怪你!你想护着他,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家破产,让我变得像条狗一样活着,你这辈子做什么都很轻易吧?”
她轻声地,又像在诛裴于逍的心:“那你就得承受,命运报应在他身上了呀。”
她含着泪畅快地笑了起来。
谈话室们被推开,两位警员闯进来,用力押住疯癫的女人,将她带离现场。
裴于逍却没动。
白炽灯光铺洒满他的脊背,侧脸却又没在阴影里,就这么长久的,长久的无法迈出一步。
·
陶柚在监护室住了整整一周。
一开始因为炎症有些高烧不退,直到第三天才体温才慢慢降下来,指标趋于稳定。
裴于逍几乎没日没夜的守着,也明显的,变得尤为沉默,似乎总有心事。
他抢占了护工的全部工作,给陶柚擦脸擦手是家常便饭,甚至拔尿管都驾轻就熟。
但裴嘉钰总觉得他不至于做到这一步,不然等陶柚醒来知道了,可能会恨不得再昏死过去。
监护室外,裴嘉钰和裴权并排站在一起。
他们已经很多次想要进去看一眼陶柚,但从来没抢到过机会。
“爸,”裴嘉钰有些忧愁地:“我哥为什么突然不爱说话了?”
虽然他本来也不爱,但裴嘉钰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同于以往。
前几天警局的事裴权有所耳闻。
当晚赵佳大闹一通后,裴于逍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
他什么都没说,也不再去关心案件的进展,只表示听凭警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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