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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着,背景是清绾精心挑选的暖色壁纸,但此刻最吸引她目光的,是微信置顶聊天框里那条孤零零的、带着明显低气压的消息:
>冬:晚上选修。不打了。宝宝。
送时间是下午四点十分,距离他平时下课报备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铺垫,只有一句生硬的“不打了”。连那声惯常的“宝宝”,都像被强行塞进去的,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
清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删删改改,最终只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
>清绾:好那你好好上课。[抱抱表情]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呀!
送。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清绾却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浸透冰水的棉花。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冬别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比如上次遇到划水的猪队友。但那种不开心,是带着锋芒的、压抑的烦躁,像即将喷的火山,她能从他的沉默和枪声里感受到那股灼热。而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低气压,是冷的,是沉的,是无声无息却能将人溺毙的深潭。他没有暴躁,没有抱怨,只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沉默,把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开。
连游戏都不打了。连她这个“专属陪玩”都拒之门外。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自责悄然滋生。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不是自己最近太菜了?拖了他太多后腿?上次决赛圈她一个低级失误导致团灭,他虽然没说,但沉默了很久。上上次她舔包太慢差点害他被毒死…还有大上次…无数个她操作失误的瞬间在脑海里回放,像慢镜头重播,每一个都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她越想越心慌,越心慌越觉得是自己的错。他那么追求完美和效率的人,带着她这个“拖油瓶”,肯定积压了很多不满吧?这次终于爆了?连游戏都不愿意跟她打了?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像藤蔓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颤抖着手指点开支付宝——那个被她单向锁死、用来强行输送心意的通道。找到黑名单里的“冬”,输入一个远过平时“开心税”的金额,备注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自我厌弃:
>宝宝对不起!是我太菜了拖你后腿!你别生气![大哭表情]
点击转账!成功!钱划过去了,像投进深潭的石子,却激不起任何回应。
微信依旧死寂。那个纯黑的头像,沉默得像一座孤岛。
清绾抱着膝盖蜷缩在沙里,把脸埋进臂弯。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出她红肿的眼睛。是微信消息提示!来自那个纯黑的头像!
清绾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猛地抓起手机点开!
>冬:?
>冬:不是你的问题。
>冬:别乱想。宝宝。
不是你的问题。
别乱想。
六个字加一个称呼,像一道微弱却精准的光束,瞬间刺破了清绾心里那片被自我怀疑笼罩的黑暗。
不是因为她!
那…是因为什么?
巨大的疑惑瞬间取代了委屈。她顾不得擦眼泪,手指带着急切敲击屏幕:
>清绾:那你怎么了?[担心表情]你从来不会这样的…告诉我好不好?[可怜巴巴表情]
消息送出去,又是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清绾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会说吗?那个永远把情绪封存在冰山下的冬别,会向她袒露心事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屏幕顶端终于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持续了很久,很久,仿佛他在那边删删改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最终,一条带着前所未有长度的消息跳了出来:
>冬:学生会。宣传部。
>冬:我是部长。
>冬:下周校庆。要搞电竞表演赛。场地、设备、流程、赞助、参赛队伍…都归我管。
>冬:场地申请被卡。设备预算了。拉到的赞助临时变卦。找的队伍放鸽子。
>冬:下午去跟团委老师汇报进度。被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不上心,没能力。
>冬:烦。宝宝。
一连串冰冷、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短句,像一颗颗子弹,带着硝烟味和沉重的压力感,穿透屏幕砸在清绾心上。
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校庆电竞表演赛?场地、设备、赞助、队伍…所有环节都出了问题?还被老师当众骂了?
清绾彻底愣住了。她想象着那个场景:冬别,那个在游戏里掌控全局、在现实中沉默清冷的冬别,站在团委办公室里,承受着劈头盖脸的指责。他一定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冰冷地承受着那些不公的批判,把所有汹涌的情绪死死压在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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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因为游戏,不是因为她的失误。他是因为现实里,他作为“部长”的身份,扛着远他负荷的压力和委屈!那片笼罩他的低气压,不是厌烦,是疲惫,是挫败,是少年人被迫承担起出能力的责任时,那份沉重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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