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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瑶赶紧把本子塞回兜里,摇了摇头,挤出个笑容:
“没……没有,老板,就是昨晚没睡好,不碍事。”
“没睡好?”老王嘟囔了一句,“年轻人精力怎么这么差?要是不舒服就说,别硬撑着,到时候耽误干活。”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谢清瑶看着老王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没人知道,她是在用命搏一个未来。
身体早就在负荷运转,精神也绷得紧紧的,稍微松一点,可能就垮了。
终于盼到了夜校的第一次测验。
卷子的时候,谢清瑶的手都在抖,拿起笔,手心全是汗。
她一道题一道题地答,那些熬夜背下来的公式、概念,此刻都清晰地浮在脑子里。
等老师把卷子回来,她看着上面鲜红的“”分,愣了半天。
及格了,她真的及格了。
在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一边打工一边看书的情况下,她居然考了分!
她攥着卷子,指节都捏得白,眼泪差点掉下来——
有委屈,有辛苦,还有点小小的骄傲。
“才分啊?”
旁边的同桌瞥了一眼她的卷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女孩穿着时髦的连衣裙,头烫得卷卷的,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手机,“我上次模拟考闭着眼睛都考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谢清瑶没说话,只是把卷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了。
她的路是自己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这点成绩,是她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书要读,更多的试要考,打工的苦也还得接着受。
身体的疲惫像跗骨之蛆,稍微歇下来就浑身疼,可她看着书包里的书,看着那张分的卷子,心里的那簇火苗,却烧得更旺了。
知识的微光,她总算抓住了一点点。
对谢清瑶来说,夜校那间o教室的灯光,比招待所的白炽灯亮多了——
不只是光线亮,更是心里的亮。
每天晚上洗完最后一个盘子,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一想到再过半小时就能坐在教室里听孙老师讲课,她就觉得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点。
后厨的油污、阿娟的冷嘲热讽、浑身散架似的酸痛,好像都能被书本里那些规整的会计知识暂时压下去。
刚开始看《基础会计》的时候,“借贷”两个字差点把她绕晕,对着账本上的“借方”“贷方”琢磨半天,也没搞明白为啥资产增加要记借方。
可听孙老师讲了几节课,用“家里存钱”“欠别人钱”举例子,她一下子就通了。
原来那些看似枯燥的科目、报表,背后藏着这么清晰的逻辑——
就像把一堆乱麻按顺序理清楚,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明明白白,跟后厨里混沌的油污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的苦没白吃。
第二次测验,卷子下来的时候,她看着上面的“”,手都有点抖——
上次还只是中游,这次直接冲进了班级前几名。
到了第三次测验,更是考了分,离满分就差那么一点。
“谢清瑶,分。”
孙老师念分数的时候,特意顿了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就有低低的惊叹声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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