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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灯塔照彻长夜（第1页）

磁带还在转。

埃琳娜·沃森的声音从二十三年前的深空传来，带着老式录音设备特有的电流底噪，像隔着厚厚的海水听岸上的人说话。

“如果你是在塔基舱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死了很久。”

“——或者，我变成了某种不该被称为‘活着’的东西。”

周大年的手指收紧，攥住桌沿。

“别紧张，周叔。只是以防万一。”录音里的声音顿了顿，带点自嘲的笑意，“你知道我，凡事总爱做最坏的打算。”

舱室里只有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小影屏住呼吸。

“二十三年前——不对，现在对你来说应该是二十三年前了。”埃琳娜调整了一下语，“方舟号穿越r-通道时，我看到了某些东西。”

“不是飞船传感器捕捉到的数据。是我的意识，在跃迁引擎过载的那几微秒里，被拖进了通道深处。”

“那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

她停顿了很久。

久到磁带出空转的嘶嘶声。

“——记忆。”

“无数个文明的记忆。像沉船残骸一样堆积在通道底部。有的我认得，有的我连命名都做不到。它们的语言、艺术、历史、科技，还有它们的……”

“死亡。”

火焰跳了一下。

青萝握紧石片。

“那些文明不是自然消亡的。”埃琳娜的声音变得很轻，“是被猎杀的。”

“猎手穿过通道，收割，离开，等待下一个文明展到足够‘成熟’。”

“通道是它们挖的。守望者网络是幸存者建的。不是为了防止它们过来——”

“是为了记录它们什么时候再来。”

磁带沙沙。

周大年的背影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某个守望者节点的值班员，在系统崩溃前录入的最后一条观测数据。”

“内容只有一行字——”

「收割间隔：约四万年。上次收割：距今三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年。」

小影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年。

明年。

“我没能带回来具体坐标。”埃琳娜说，“跃迁引擎过载烧毁了我大脑里一部分神经元。医官说这是‘暂时性记忆缺损’。我知道那不是暂时的。”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

“通道不是单向的。”

“我们能过来。”

“它们……”

“也能过来。”

磁带沙沙。

舱室里只有火焰跳动的声音。

“我把这个现写进了方舟号的最终报告，加密后回联盟总部。三个月后，总部回信了。”

“不是指令。不是救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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