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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 器灵（第1页）

狂风猎猎，血雾翻涌的虚空之上，灵胤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数丈。

他脚下虚空裂痕层层崩碎，周身紊乱的血色煞气肆意飘散，原本稳固逼近合道初期的磅礴气息，此刻起伏动荡、虚浮不定，神魂深处残留的撕裂剧痛阵阵传来，让他千年不变的沉稳心境彻底破碎。

那双俯瞰众生、冰冷漠然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郁至极的惊疑不定，还有一丝难以压制的狂热贪念。

他修行数千年，纵横神域四方，凭噬魂秘术吞噬过无数天骄修士、大能修者的神魂，见过各式各样的识海本源，或浩瀚、或凝练、或诡谲，却从未见过如李凡这般神圣澄澈、克制一切阴邪噬魂之力的特殊识海。

这片识海，宛如一方独立于天地规则之外的神圣净土，容纳大道、孕育生机、湮灭邪祟，完美得乎想象。

一个无比疯狂且诱人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肆意蔓延，彻底吞噬了此前所有的算计。

他如今寄宿的丹云川肉身，早已布满岁月暗伤与神魂裂痕，根基残缺、道途受限，即便倾尽所有资源、耗尽毕生修为，最多也只能修复损耗，重回大乘后期，但也终生被困这个境界，再无半分突破渡劫期的可能。

可李凡这具无瑕道体，搭配这片万古无双的神圣识海，再加之龙傲天遗留的道统、空间碎魂两大逆天秘术，若是能彻底夺舍占据、化为己用，他的道伤将彻底抹平，残缺神魂得以圆满，突破大乘巅峰、踏足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渡劫大道，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虚妄，而是触手可及的无上坦途！

一念至此，灵胤心神剧烈震颤，心底瞬间陷入极致的天人交战。

走，还是留？

若是就此退走，放弃这场对决，他耗费三百年光阴布局、牺牲无数棋子、倾尽心血打造的九幽噬魂阵，尽数沦为泡影。

三百年隐忍蛰伏、筹谋算计，最终一无所获，所有付出皆成空谈，此生再无这般逆天改命、突破桎梏的绝佳机缘！

可若是继续死战，此刻的李凡已然突破化神十层，战力比肩炼虚巅峰，神魂诡异难侵、灵力生生不息，底牌层出不穷，再也不是他随意拿捏的蝼蚁。

强行再战，胜负难料，甚至有可能阴沟翻船，落得神魂俱灭、身死道消的下场！

贪念与忌惮在他心底疯狂交织、激烈拉扯，让这位活过数千年、心性早已坚如磐石的修士，第一次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之中。

虚空中央，李凡静静伫立金芒之中，身姿挺拔如青松，神色淡漠无波，清冷的眸光淡淡落在心绪纷乱的灵胤身上，不起丝毫波澜。

历经绝境突破、肉身神魂双重蜕变，他的心神愈通透沉稳，早已洞悉灵胤心底的贪婪与挣扎。

无需多余试探，李凡心神微微一动。

虚空另一侧，一直静静伫立、旁观战局的青色分身骤然化作一道轻灵流光，褪去所有身形轮廓，化作纯粹的青蒙灵光，顺着虚空轨迹转瞬涌入李凡本体眉心，稳稳归入识海之中，朝着识海角落的小玉瓶遁去。

此番本体突破化神十层，底蕴暴涨、灵气蜕变，滋养得分身修为也顺势水涨船高，稳稳踏入化神七层境界。

刚经历高强度观战缠斗，分身灵力略有损耗，正需小玉瓶内精纯醇厚、远外界十倍的浓郁灵气稳固修为、夯实根基。

转瞬之间，分身灵光便落入小玉瓶之内。

可刚一踏入这片熟悉的天地，分身便骤然察觉异样。

如今的小玉瓶疆域，黑色土地已经绵延数万里，同样大小的灵湖水水波荡漾，较之以往的确辽阔数倍，五座灵岛绵延数千里、灵气滔天，五行本源流转不息，可真正让分身心神震动的，并非疆域扩张、灵气暴涨，而是小玉瓶中央那株直冲云霄、万丈之高的参天巨树。

这株伴随李凡修行一路成长的灵树，枝繁叶茂、灵光万丈，树冠遮蔽整片瓶域，树梢之上，一枚通体泛黄、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纹路的果实垂落枝头，果皮纹路愈饱满通透，已然濒临彻底成熟。

而在灵果旁的粗壮树杈之间，竟坐着一道从未见过的小巧身影！

那是一位看上去仅有六七岁模样的幼童，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眼澄澈干净，不染半分世俗尘埃。一身朴素简约的青色短衫贴身而穿，乌黑的丝随意束起，两条白嫩的小腿悬空轻轻晃荡，悠然自在，灵动至极。

察觉到分身的到来，幼童漆黑透亮的眼眸微微一亮，当即露出一抹纯真烂漫的笑容，清脆稚嫩的童声朗朗响起，稚嫩又熟悉，响彻整片小玉瓶疆域：

“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这道声音清脆稚嫩，却宛若淡淡的大道之音，与此前李凡绝境之中，识海深处响起的那声“融灵”的声音一模一样！

分身身形一顿，眼底满是震惊，瞬间明白了所有隐秘，当即凝声问道：“你是谁？此前在识海中响起的声音，便是你？还有当初在东域断魂崖，出手击溃道衍虚影、助本体脱困的，也是你？”

青衫幼童微微歪着小脑袋，模样懵懂又可爱，漆黑的眸子清澈如水，毫无半分遮掩，稚嫩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我是化生瓶的器灵呀。”

“我沉睡了无尽岁月，很久以前遭遇重创、神魂溃散，只剩一缕本源残魂蛰伏在瓶中。上次在东域断魂崖，主人遭遇生死危机，我的残魂被一道沧桑的声音唤醒，我才勉强出手相助。我也是刚刚借着主人突破境界、灵力蜕变的契机，才彻底凝聚身形、恢复了部分神智呢！”

娓娓道来的话语，解开了长久以来萦绕在李凡心底的所有疑惑。

原来一路绝境逢生、数次暗中相助的神秘声音，竟是这沉睡万古的化生瓶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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