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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雪菡今日与好友一起到长乐街逛铺子,是为了采买添置自己嫁妆里的绣品。
两人方才已经逛过几家铺子,觉得有些累了,才到茶楼里喝茶休息。
谁承想不过是在窗前略站了站,反倒会被人围观,两人此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并不是特别震惊无措。
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们还是匆匆下了楼,避开旁人,从茶楼的后门走了出去。
上了马车,余雪菡早就对方才发生的事不以为意,她嘀咕了几句玉姝公主的事,转而又谈到采买绣品的铺子。
“长乐街西首有一家百绣阁,他们铺子里的绣品极其有名,绣被、枕褥都有,当然最好得是绣娘做的嫁衣。”余雪菡踌躇了一瞬,遗憾道,“不过就是价钱太贵了些。”
余雪菡的父亲虽是礼部侍郎,但由于大周近年来国库不丰,官员到手的俸银也相对微薄,府里存银有限,对于太过贵重的东西,买之前需得掂量掂量。
当然,要说这一点,姜府与余府不相上下。
姜念汐她爹是二品工部左侍郎,每个月也不过二十两的俸禄,阖府上下连主子带下人,都靠这些银子过活。
姜念汐指尖无意绞着绣帕,柔唇轻抿,似在思忖什么,许久没有回应。
余雪菡忍不住嗔道:“汐汐,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百绣阁吗?”
“嗯?”姜念汐恍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眸子,轻声道,“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去逛一逛。”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了百绣阁门口。
接待的伙计十分热情周到,将两人指引到绣阁内的厅中,厅内有绣娘为贵客介绍各样绣品。
大红绣牡丹纹被套,触感如肌肤般丝滑柔软,一看便知道是货真价实上好的云锦料子。当然,价钱也不容小觑,一整套喜被喜褥加两只鸳鸯枕,就得二十两银子。
余雪菡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买一套。
二十两银子一眨眼就花了出去。
她虽然感到肉痛,但想要再买几样绣品的念头却被勾了出来。
她兴致冲冲道:“汐汐,我们去楼上看嫁衣吧!”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
余雪菡转过眸子,赫然发现姜念汐脸色有些不对劲。
本来无暇的脸颊此时惨白得过分,秀眉微微蹙起,光洁的额角还挂着细密的香汗。
她心头一跳,顿时觉得不妙,不由道:“汐汐,你怎么了?”
姜念汐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兴许是因为方才吹了点凉风,加上她前几日的风寒还未痊愈,现下感到身体有些疲惫无力。
不过,为了不破坏好友的兴致,她勉强笑了笑,缓缓道:“无事,我只是一时有点不舒服......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嫁衣。”
这话说完,余雪菡却没有相信。
她走近摸了摸好友的额头,确认没有烧热后,道:“汐汐,咱们今日别看了,你早些回府休息。”
但是两人平时都呆在府中,很少有一起出门逛铺子的机会,况且,这是余雪菡心心念念很久的绣品铺子,嫁衣就在眼前,如果不试试,姜念汐几乎可以想象好友的失落。
她柔声拒绝:“不碍事。虽说我还未定亲,但那些嫁衣我也想见识一下。”
看到两人犹豫不决又互相体谅,一旁的绣娘倒是适时地插了句嘴:“阁内后院有专供贵客休息的内室,姑娘可以先去养养神。”
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很多。
两人很快做出决定,余雪菡先随绣娘去楼上看嫁衣,姜念汐则去后院的内室喝茶休憩。
一位绣娘缓步在前带路。
款款行走间,姜念汐抬起眸子,稍稍打量四周。
这百绣阁虽说是绣坊,但前楼后院,占地面积颇广,可见其掌柜的财力定然不俗。
两人转过几道走廊拐角,才到了休息的内室。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十分高雅精致。
房内的四方桌案上摆放着成套汝窑茶盏,青瓷大肚花瓶里摆放着含苞待放的牡丹,悠悠香气袭人,窗边还有专门供人躺卧的软塌。
一看便是招待贵客专用的。
绣娘倒好茶水,温声道:“贵人先在此休息,若是有事可以唤我。”
知道绣娘还有阁里的事务要打理,姜念汐便轻声谢过:“你自去忙吧。”
室内一时静谧无声。
姜念汐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轻提裙摆,缓缓坐在檀木椅上。
只要身体的疲乏稍一缓解,她便起身去找菡菡。
这样想着,她便把手臂轻搭在扶手上,用手支着下颌闭眸歇息。
不过,本想休憩一会儿便起身,但困意却越来越浓,她放下手臂,软软地将身子伏在桌面上。
正睡意朦胧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足音虽然不急不缓,但步伐沉重,听起来不像是女子。
姜念汐突地睁开双眸。
她直觉对方是朝这里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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