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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如浪潮的回忆涌上心头,那种莫名的羞耻感还挥之不去。
晏栖把头闷在被子闷了几秒,而后挣扎着起床。
今天是休息日,原本是想多睡会儿懒觉,但总而言之都是傅之屿的锅,让她忆起来那档子事儿,现在丝毫睡意都没有了。
直到上午十点,她结束了在南都名区的老年人遛弯,拉着运动服的拉链准备上楼。
安女士的来电喜欢选在她一周里面的休息日,用安女士自己的话来说,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母亲,万事都为子女考虑的周全。
还没等安女士开始念经,晏栖首先坦白从宽:“妈,我没宅在家,刚去楼下转悠了几圈。”
安女士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之前的休息日里,安女士打电话来的问的第一句都是这个经典台词,怎么今儿不一样了?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试探着开口:“母上大人,有何贵干啊?”
“我这周要陪你爸跑一趟业务,本来是要去陪你小姨的,你小姨的情况你心里有数的吧?妈妈也不跟你多说,不去陪着她,我这心里啊跟针扎一样。”
听着安女士买起了“苦肉计”,晏栖很快会过意来:“就是让我今天抽时间去陪陪小姨,是这个意思吧?”
安女士说话喜欢弯弯绕绕,被晏栖直爽地戳中心中所想,不免告诫着:“你这孩子,在你小姨面前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知道知道,我也心疼小姨呀。”
即使晏栖当年年纪不大,但当年小姨家出了那样令人痛心的事,连着安女士也以泪洗面了好几天。
小姨父葬礼那天兜头而下来了场暴雨,很多她从未见过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衣服被暴雨打湿的透彻。
小姑娘戴着白色的雨衣,雨水伴着泥土的腥气直往喉腔里灌,她那时候对生离死别的概念尚且不清晰,只记得自己大哭一场后高烧了几天才退。
安女士那边环境挺嘈杂的,停顿了数秒才接着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听你小姨的安排,尽量让她心情敞开点就行。我这边还要继续忙,就不多聊了。”
晏栖骨架纤细,整个人笼罩在黑白运动服下看上去与高中生无甚差异,黑眸跟陈醋的颜色类似,但丝毫不显暗沉。
这副打扮在公交上,都有一个大学在外兼职的学长过来问她要不要学英语,还科普了一堆四六级、雅思托福的考题方向。
“小妹妹,你要是成绩好,就得学好英语,对将来就业有帮助。当然,你要是成绩不好,就更得学好英语,起码可以出去留学镀层金。”
晏栖听了几耳朵,在这个自称学长的男生停下来话题、喝了口矿泉后,她才一脸平静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从高中毕业有好几年了,今年已经工作了。”
男生尴尬地笑笑,想着自己还一直叫别人小妹妹,连忙改了口:“小姐姐,那你在哪儿下车啊?”
“就在这一站。”晏栖双手放在运动上衣的口袋里,起身到下车车门前。
这一站是附属医院。
小姨预约的是今天下午的心理咨询。
听安女士说,小姨去的次数大概是每周一两次,如果情况特别严重,去的次数就会多一些。
小姨是学芭蕾出身的,她小时候去看过小姨的舞台演出,乐曲悠扬,光芒万丈,台上的芭蕾女一号自信从容,浑身哪一处都散着天之娇女的矜贵感,闪耀的人移不开眼睛。
不过五六岁的晏栖抱着一捧捧花到后台找她,还被小姨抱着亲了好几口,年轻的女孩子对未来一脸憧憬地说:“以后我也要生个像七七这么好看的小女孩!!!”
是啊,小姑娘粉团子一样,谁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后来小姨嫁给了爱情,生下来的男孩子模样也是生的极好,大人们都说长大了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孩子倾心。
可惜物是人非,从舞台谢幕的那一刻,小姨眼里的光就暗淡了。
一个女人,遭受亲情爱情-事业几重打击,现下只剩下一个躯壳。为的什么?晏栖曾听过安女士和她的谈话,小姨说,如果那孩子还活着,有一天寻到我们家了,我得撑到那一天才能死得瞑目。
风吹的女人的裙摆像浮游的萍草,看的出来,这几年小姨愈发瘦弱了。见晏栖人来了,小姨主动牵着她的手,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别无二异。
“倒是麻烦你跑一趟。”
她反握住那一双冰凉的双手,发自内心道:“小姨,我能陪着你身边就很好了。”
小姨身上有股檀木的清香,似乎是从手腕处的佛珠上散发出来的。
“我是怕小傅吃醋,看你们的感情,如胶似漆地好着呢。”
晏栖眼珠子一转:“他今天得忙应酬,所以没关系的。”
心理咨询科在十二楼,两人一同乘电梯上去,握着的手也跟着紧了几分。
心理咨询师唤两人坐下来,只不过小姨得去里间接受治疗,她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待一个小时的咨询结束。
苦菊茶晏栖只抿了一口,就用来捧在手里取暖了。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她才掏出手机看了眼,热搜第一又是席灿一,出了上回热搜那事儿,两人后续的工作往来一直都是他经纪人接手,这么一看,倒是好久没见了。
头条文章浏览下来,晏栖的心猛然一沉。原来是席灿一的妹妹接受骨髓移植后,虽然病情好转却突遭恶性肿瘤的癌变,在今天上午抢救无效、年纪轻轻便离开了人世。
席灿一工作室发文表示,某些媒体不应该肆意曝光逝者隐私,上这个热搜更是在给席灿一的伤口上撒盐,用这种新闻博取娱乐板面和吃人血馒头没有区别。
晏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席灿一的场景,少年完全不在状态,想必是为他妹妹的病情在忧虑,惹的那双眼睛都蒙上短暂的阴霾,挥散不去。
心理咨询师做完了一次催眠,俯下身子问她:“梦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还是和原来一样吗?”
“不,不一样”小姨开始捻动手腕处的佛珠:“我梦见那孩子掉进玻璃渣里了,他在喊疼。”
心理咨询师点点头:“母子连心,想必他在经历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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