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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我最看重的，是她的善良。尽管历尽苦难，她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她沉稳，有勇有谋，小小年纪手刃仇敌，却不曾以牙还牙，同样要了他们亲人的性命。况且，她琴棋书画颇有造诣，假以时日，定能让诸位信服。”

楼主听得心服口服，无殇也啧啧称奇，“我竟不知，你识人独到如斯。看来，我娶了个才貌双全的好妻儿啊。”

弄月此时方知落兮当年把楼主之位让给她的用意。既然选择了无殇，便要承担这份重任。

远远地，弄月看到了楼下的落兮，“我第一次见她时，也像她这么小，现在反倒换回来了。”

重卿

“公子可有爱而不得之人？如若单相思达五年之久，本楼买花便可赠送情书一封，姑娘定能看出你的诚心。”

月满楼越来越繁华了，创意更是层出不穷，落兮暗暗给弄月点了个赞。

弄月的随从，也就是今日的楼主，也看见了落兮。

她下楼去迎，皱眉道，“在下失职，请主上责罚。”

满堂重卿目瞪口呆，她们幕后的主子竟只有三岁？

落兮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那人伴侣早已化作白骨，为何还能活至今日？”

“这正是属下不解之处。凭借月老的指示，我们仅能在催眠中让重卿梦到专属伴侣，但梦境的内容仅靠想象，即使她在梦中对那人魂牵梦萦，可一旦梦醒，便可能对梦境信以为真。那人想必是发现了记忆的不对称，才误会是伴侣假冒。正因为用情不深，他才能活着。”

她有些犹豫，继续道，“属下已尝试着让他们在梦中完成孤独之旅，只有这样，才会更珍惜同行之人。”

“你做的很好。可是重卿本是历尽苦难之人，不缺少孤独的历练。况且，倘若习惯了孤独，便更难交付真心。这样吧，四季阵予你，可以尝试着让重卿协同过关。”

“那您呢？”

弄月走了下来，替她回答，“我们此来是专程送别落兮的，我以后也极少能回来。以后你便是月满楼唯一的主人，不必在任何人面前以属下自称。”

落兮与弄月相视一笑，她所说正是她所想。

出去后，弄月问她，“落兮姐姐，你何时出发？”

“不急。”若非这具身体已经十分羸弱，落兮根本舍不得离开。她想强撑着多陪陪司黎，一直等到生命燃尽。

四季阵——

花海中，亡国公主因为年龄实在是小，被人疏离，很快落了单。她误打误撞闯入了一片古树林中，越走越深，渐渐迷了路。密林深处暗无天日，她惊恐地发现层层叠叠的落叶下有什么在蠕动，像阴暗中伺机而动的水蛇。冰冰凉凉的藤蔓一触碰到她的脚踝，便疯狂地滋长，这势头，像是要吸干她的血液，把她死死缠住。冷静如她，也不免露出恐惧之色。

危机关头，眼前出现了一个少年。他神情冷漠，挥剑斩断几条缠上的藤蔓，看向她，“还不快走！”愣神间，少年已拉着她向外逃去。

二人很快回到了花海。“你是要闯四季阵吗？”

亡命公主点了点头，想道谢，却说不出口。

“不用观察外在一切事物的变化，只要选定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不出一日，便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她暗暗叹了口气，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该如何回谢。

“殊年，就等你了。”轻云笑着招手。

殊年回头看向了来时的方向，“随手救了个小孩儿，所以来晚了。”

“走吧。想必送别宴快要开始了。”

酒过三巡，肴核既尽，杯盏狼藉。落兮环视一周，眼里泪光闪烁。虽然她安慰众人以后总能再见，可她心里清楚，今生今世，她即将永远离开眼前的这些人。

东方既白，无殇叹了口气，“阿姊，该走了。”

落兮阖了阖眼，喉头哽咽，已说不出话来。“好。”

司黎的眼睛也红红的，哽咽道，“走吧。”

翌日，弄月先醒了过来，最先做的，就是寻找落兮。她果然已经走了。

无殇缓缓走到她的身旁，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无力地抱住她，而她也任由他压着。过了一会儿，无殇抬手婆娑她的脸，为她擦干眼泪，“别哭了，过两日，我带你去天界寻她。”上天入地，也一定把他们找回来。

重重叠叠

她成了三岁，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只是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尘轩寺的钟声再次敲响，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爬至脚下，通往日出的方向。这是方丈被召回时留下的通天路。无论向上或是向下，目之所及，皆是重重叠叠的台阶。

白发公子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手，二人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落兮的真身原是道穿过黑暗的光，而司黎却是黑暗本身。越往上走，越是极致的黑暗，落兮的手心开始冒汗。司黎握了握他的手，示意有他在，不用怕。

在这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地方，明明我是唯一的光，但在通往远方、充满未知路上，我虽看不到你，你却是我心里唯一的光。

天空像被捅了一个小小的洞，那束光恰好打在落兮的身上。光圈笼罩下的绿罗裙，好似一株沐浴在阳光里的绿植。她抬头，笑魇如花，满头白发在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霎是好看，同时给人以凄然的感觉。司黎心疼地轻抚她的头发，替她擦去汗珠。“累不累？”

“还不累。”说不累是假的，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脚下像踩着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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