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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叙白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也动也没动,翕动嘴唇平静喊了一声:“爸。”
“申请出国的材料准备好了吗,没有准备好我让小杨来做。”梁安明无情说道,“江大的教育资源比不上国外,这种研究生读了也是白读,不如到国外去,对公司海外发展也好,有些事交给外人我也不放心。”
梁叙白:“……我不会出国的,这件事我已经重申过很多遍了。”
“我已经陪你胡闹一年了,没有心思再陪你胡闹。”梁安明面色沉得能滴水出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晚上我会让小杨给你看几所学校……”
“我为什么要走。”
梁叙白打断他的话,声音不轻不重,又不等梁安明做任何反应,迅速接上话,“我哥要出国是因为他想出国,但是我不想,我为什么要走?”
梁安明被他的态度彻底惹毛,严声呵斥:“因为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从小到大就比不上你哥,我不为你好好计划好未来,你指望谁来管你,你妈吗?还是说你真的打算和那个姓翟的一块儿不务正业到死吗!”
“你管我什么了?!”梁叙白不自觉地跟着拔高声音。
“梁叙白!”
突然出现的青年男声打断了梁叙白。
梁叙白实在觉得梁安明说的话好笑,憋着气回头看向大门外,梁叙青不知什么时候到的门外,此刻正西装革履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梁叙白噤了声,下意识瞥向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梁安明,看着他表情由愤怒转变为平和,眼底深处还有难自抑的欣赏、满意。
梁叙白觉得胸口发闷,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花园。
后来率先出来的是梁安明,他看上去平和很多,路过梁叙白时冷冷瞥了他一眼。再出来的是梁叙青,他哥衣冠楚楚地站到了旁边。
梁叙青今年二十九,过完年就三十,眉宇间是经过风霜雕琢的沉稳和老练,开门见山道:“去了阳城?”
“是。”梁叙白也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可能从翟绪那儿,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方式。
梁叙青:“见她?”
“有什么好见的,我和你不一样。”梁叙白知道梁叙青口中的“她”是指两个人的母亲,自对方和梁安明感情疏远后就两地分居,长期定居在阳城。
“你还打算胡闹到什么时候。”梁叙青偏头看他,“我没有太多精力再来处理你的事,这一年里我替你收拾的烂摊子已经很多了,你也该成熟点。”
梁叙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你也觉得我是在胡闹?”
梁叙青不语默认,引得梁叙白自嘲地笑了下:“也是,像你怎么可能理解我呢。你从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有,哪能体会到我这种连选择权利都不配拥有的人,是什么心情。”
梁叙青皱了皱眉:“如你所说,我不理解。接下来这段时间都安分些,我要去趟海市,没空帮你收拾烂摊子。”
梁叙白突然猛地打断了他:“海市?去那里干什么。”
“谈生意。”梁叙青被他打断,神色透露着不满。
梁叙白却紧追不舍地问他:“谈生意?”
他怀疑也不足为奇,现在已经很少有需要梁叙青亲自去谈的生意,除非是梁安明亲自嘱咐他去做的事,否则基本没有。
而梁安明,他连海市是哪儿都未必知道,一个二三线城市,要找名人都得往前数个三十年找。
梁叙青见他一脸不信,也没多言,言尽于此后转身就要走,走出去才两步,又听见梁叙白喊住了他。
“哥,我也要去。”梁叙白不客气地拽住了他哥的外套,“我也要去海市。”
梁叙青面无表情地对着变脸速度过快的梁叙白说:“我没有空管你。”
梁叙白不依不饶地跟在他后面,声音有点小,那语气像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有人会管我的。”
谈则没想过会在海市见到梁叙白,当他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围巾,在大街上看见衣服穿得十分时髦但一看就抵不住海市冬天的梁叙白时,他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擦擦干净雾气再装上去。
可不管怎么挖,都是梁叙白。
确实是梁叙白。
梁叙白也看见了他,或者说谈则觉得梁叙白是故意来的这条街,专门找他的。
谈则无语的想趁其不备掉头就跑,奈何脚下打滑,扑哧摔了个屁股墩儿。
还没爬起来,头顶已经落下一片阴影,梁叙白带笑的脸映入他眼中,他唇角边有道很明显的伤口,看起来有几天了。
谈则愣了愣,“你的脸怎么了?”
梁叙白蹲下身来:“谈则,你这是关心我吗?”
谈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地上麻利地爬起来,对着他比了个中指,懒得多废话地往前走。
他最近本来就心情不佳,一是临着去谈成远家里小住的时间越来越近,二是黑犬的事。
梁叙白这人为什么老是往人枪口上撞?这样会显得他这人耐心很差。
谈则闷头往前走,梁叙白竟然就在后面跟着,路上遇到谈则的熟人,还给两个人都塞了把五香花生。
谈则估计梁叙白是不会吃的,看这表情就知道,当即伸手从梁叙白手里抓了回来,一个人吃两把。
最后谈则还是把衣着单薄的梁叙白带回了爷爷奶奶家,他奶奶出去打麻将了还没回来,爷爷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哼小曲。
见他带同学回来了,热情的要给梁叙白下饺子吃,谈则替梁叙白拒绝后,把人拽到了自己房间里。
谈则把床上自己的衣服都扒拉开,给梁叙白在床上腾了个位置坐,自己则是毫无顾忌地坐在了地上,开始扒五香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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