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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劭:“大概吧。”
季灵儿点点头,那就好。
当夜秦劭依旧没被准许回主屋榻上睡,他不强求,只让人将铺盖铺在外间暖炕上,道是分房睡瞒不过祖母和母亲,届时又该找他们苦口婆心了。
他言之有理,季灵儿很“大方”地做出让步,还亲自抱了条新褥子出来,拍得蓬松松的,“那就委屈您了,义父。”
这日其他当家代课,闲暇时众弟子聚在一起闲侃,忽听外头有人喊了一嗓子:“不好了,师父被知府衙门的人带走了。”
“你从何处听来的?”
“我跟前小厮去买纸墨瞧见的。”
那房还在议论,季灵儿已蹿出门老远。
“小师弟,马上要开课了!”身后的喊声早追不上她了。
云衡放心不下,快步跟了上去。
“师父出事咱们做弟子的怎能袖手旁观,走,我们也去看看。”
有人提议有人附和,一窝蜂涌向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前已围了层层百姓,季灵儿挤在最前,堂上汪知府正喝问商行私自倒卖和制造假盐引一事。
秦劭肃然立于堂下,惶恐跪地的反而是边永昌。
秦劭还在呈交证据,声音沉稳清晰,将边永昌伪造盐引的来龙去脉尽数道出。
直到心腹账房被带出来,边永昌浑身颤抖跌坐在地上,指着秦劭声音尖利:“你早就知道了,设好了圈套等我!”
秦劭负手而立,睨视他的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嘲讽:“边叔,是你不仁在前,我不暗中收集证据,如何能让大人看得分明,好为自己辩白。”
他刻意加重了“大人”二字,目光直刺公堂上方,“人证物证皆有,望大人明察。”
季灵儿知晓秦劭有准备,听到知府将边永昌当场治罪,正解气地和众人一齐拍手叫好,发现知府神色不对。
对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秦劭道:“边永昌罪不容赦,但你身为商行当家,明知其行弊而未及时举发,纵容祸患滋生,亦难辞其咎,本官怎知你与此案毫无牵连?来人,将秦劭一并收押,待本官彻查清楚再行定夺。”
堂外霎时哗然,季灵儿攥紧拳头,几乎要翻越栅栏冲上公堂,云衡一把将她拉住,低声道:“不可,冲动不仅不能帮忙,还要连累师父。”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下大狱!”季灵儿急的去扒他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长街上传来刺耳锣鸣声,只见一顶官轿停在衙前街上,衙差一仰脖子,中气十足地通报:“巡按御史到!”
身着青袍,约莫四十来岁的官员从轿子里出来,迈着方步上前。
众人自觉避出一条道来,目送他入了衙门正堂,对堂上汪知府拱手行礼。
巡按御史官职虽不高,但握有监察地方之权,汪知府不敢怠慢,起身敛容还礼。
那御史径直落座于侧案,神色从容道:“本官奉旨巡按河东,日前收到密信检举,道有商贾勾结官员铸假贩假,扰乱盐法,故特来查证。”
汪知府闻听事情不妙,但总是见过世面的,面不改色道:“本官方才正查此案,边永昌私铸盐引属实,已将其收押待审。”
“哦?那本官真是来巧了。”御史粲然一笑,追问:“既然知府大人已查实,本官多问一句,该厮与何人勾结?”
“这”知府露出难色,踌躇道:“犯人供认罪行,系私心贪欲所致,并未交代内应,或是向御史大人举报者弄错了。”
“是吗?”御史目光凝着他身上,从袖中抽出一封拆过的信,“这上面所指认勾连之人,正是汪知府您呐!”
汪知府脸色忽青,怒声道:“本官清清白白,从未行此等罔顾国法之事,定是有人构陷攀诬。”
御史不慌不忙将信纸压在案上,道:“此信虽匿名,但信中所列盐引编号,出库时辰与私铸作坊方位,皆与查抄所得分毫不差,足见举报者掌握内情。况且三日前,本官已密令调取盐政账册,知府大人户房的师爷昨夜焚毁东厢账本的灰烬尚未冷透若无鬼,何必焚之?”
汪知府踉跄扶着桌案,张口欲辩却不能。
“证据在此,知府大人可要亲自过目?”御史一挥手,另有随从将账册残卷,未燃尽的文书与盐引底单一一陈列于堂前。
随后御史不再看惊慌的知府,目光直接落在秦劭身上,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劭从公堂出来,一个身影直愣愣扑入怀中。
大庭广众这一抱实在突然,承着周遭徒弟们异样的目光,秦劭双手僵硬垂在身侧,不知如何是好。
林起先反应过来,出言打破尴尬:“弟子们都很担心师父,幸而您无事,小师弟定是激动坏了。”
秦劭颔首,拍了拍缩在身前的肩头,轻声唤她:“季凌。”
欲念
季灵儿抬起头,眼眶通红,泫然欲泣。
秦劭心脏猛地一缩,极力维持嗓音的平静:“没事了。”
季灵儿仍站着不动,不开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生怕一个错眼人就会消失不见。
“季凌,你没事吧?”云衡扯了扯她袖子,关切道。
她也不答,仍是望着秦劭,望了好一会儿才挪开,抬袖狠狠在脸上抹一把,故作轻松笑了笑,恢复往日的随意口吻:“没事,中邪了。”
秦劭看出她反常,当众不好多言,遂遣弟子们回叠翠园。
季灵儿没单独留下,跟着众人往回走。
回到园中,几位师兄实在对季灵儿方才的反应好奇的紧,围上前打趣追问:“小师弟刚才扑得可真快,素日没见你同师父如此亲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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