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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粮食减产（第1页）

“太好了！”

陈静看着唐修远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记你一大功！晚上给你加个炒鸡蛋，慰劳慰劳！”

唐修远凑近她，在众人善意的注视下，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低语。

“功劳是大家的，奖励嘛……能不能单独给我？比如……”

陈静脸颊微热：“想得美！快去洗手洗脸，准备吃饭了！”

她这略带娇羞的模样，引得小院里的众人出一阵善意的，心照不宣的哄笑。

李建军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唐书记，加油啊！咱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周刚也难得地笑着附和：“对，修远哥，加把劲！”

陈逸更是唯恐天下不乱，蹦跳着喊：“修远哥，需要我帮你在我姐面前多说点好话不？我可以帮你探探口风！”

小院里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欢声笑语，连傍晚清凉的空气都仿佛被这快活的气氛感染，带着丝丝甜意。

第二天，二十台崭新的简易玉米脱粒机在打谷场上一字排开，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妇女和孩子们争相试用，现这新家伙果然又快又省力，效率倍增，辛苦大大减轻，顿时欢声雷动。

桂花婶子摇着手柄，看着金黄的玉米粒如同下雨般落下，乐得合不拢嘴，嗓门洪亮地夸赞。

“陈知青！唐书记！你俩可真是咱屯的能人！这玩意儿太管用了！瞅瞅，俺这半响功夫脱的粒，抵得上以前吭哧吭哧搓一天的了！”

快嘴李婶也兴奋地大声附和：“就是就是！又省劲儿又出活儿！手也不用受罪磨泡了！这可是给咱全屯妇女孩子立了大功了！”

另一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大婶也忍不住开口：“还是文化人脑子活泛啊！能琢磨出这好家伙！”

听着乡亲们朴实无华却自肺腑的夸奖，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的轻松笑容和喜悦，陈静和唐修远相视一笑，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忙忙碌碌的日子，就像王家屯边上那条日夜不息的溪水，哗啦啦地流淌得飞快，转眼间，秋收战役终于接近了尾声。

在这段人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几乎沾炕就着的农忙时节，知青点里那桩关乎李红梅的风波，也在唐修远、王铁山等几位明白人低调、稳妥的操持下，悄无声息地有了着落。

唐修远和王铁山私底下找李红梅谈了话，讲清了未婚先孕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李红梅经过挣扎，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身子也会日渐显怀，最终吐露了实情。

李强在李红梅的压力和唐修远他们阐明利害（尤其是强调若不负责任可能影响其参军或招工前途）后，也认了账。

这年头，风气严肃，未婚先孕是了不得的丑事，唯一止损、也是相对稳妥的法子，就是尽快结婚。

于是，两人匆匆去了趟公社，领回了一张薄薄的结婚证。

婚事办得极其简单，就在知青点的堂屋摆了两桌素菜，请了王铁山、几位小队长和同一个院的知青伙伴，算是见证。

小两口没啥家底，婚后暂时仍挤在知青点里隔出的一间狭窄低矮的小西屋，打算先凑合着，等将来攒点钱，再申请队里批块宅基地，自己脱土坯盖间小小的窝棚容身。

这天晌午，当地里最后一垄红薯也刨了出来，过秤入了库后，王家屯的秋收总算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男女老少顾不上回家歇息，乌泱泱地聚集在生产队仓库门前那片被踩得结实的土坪上。

会计王铁蛋和记分员欧阳雨桐伏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紧张地核算了大半天，额上见了汗，才终于把秋收的总账目理出了头绪。

王铁蛋将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清单，郑重地交给大队长王铁山。

王铁山黝黑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凝重，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上仓库门口那个平时用来晾晒粮食的矮土台子。

拿起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喇叭，凑到嘴边，用力吹了吹气，出“噗噗”的杂音。

“社员同志们！静一静！现在，公布咱们王家屯今年秋收的总账！”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带着沙哑，在空旷的场院上空回荡。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抽旱烟的吧嗒声都停了，娃娃们也感受到大人的严肃，依偎在母亲怀里，不敢嬉闹。

所有目光，无论年轻还是苍老，都聚焦在王铁山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此刻无比严肃的脸上。

“今年，咱们屯，三百亩玉米地，实收总产十五万斤！一百亩高粱，实收三万斤！五十亩红薯，实收十四万斤！还有豆子、谷子等杂粮，加起来一万五千斤！”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声音都提高一分，仿佛要用力将这些数字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数据一报出，底下立刻像滚开的粥锅，议论声“嗡”地一下炸开。

“十五万斤苞米？唉，比去年足足少了两万斤啊！天天起早贪黑，肩膀都磨掉几层皮，挑水浇地，还是没扛住这天杀的旱魃！”

老庄稼把式蔫捶着酸痛难忍的腰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甘和无奈，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

“知足吧，老哥！”旁边有人出声宽慰，语气带着认命的豁达。

“咱屯边上有条溪水顶着，算是老天爷给留了条活路！我听红星屯，苞米亩产还不到两百斤，减产快一半了！咱这收成，紧巴点，交完公粮，口粮总算能接上气儿，娃娃们饿不死！”

“是啊，这年景，风不调雨不顺，能平平安安、囫囵个儿地把这点粮食收回家，，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王铁山用力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喊道：“都别吵吵了！明天一早，鸡叫头遍，所有壮劳力，带上扁担、麻袋、独轮车，到仓库集合，跟车去公社交公粮！这是政治任务，谁也不许迟到拉稀！现在，都散了吧，回去好生歇歇脚，明儿个还得卖力气，腿脚麻利点！”

人群在嗡嗡的、带着忧虑和些许庆幸的议论声中逐渐散去。

“王大队长，各位小队长，留一下！咱们到大队部开个会！陈静同志，你也来参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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