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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卖工作（第1页）

陈逸接过小包，珍重地放进贴身的衣兜里，还按了按，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力拍了拍胸脯：“姐，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你一个人去买东西也当心点，别累着。”那小大人的模样，让陈静又感动又好笑。

和陈逸在巷口分开后，陈静脚步轻快地朝好友李丽家走去。工作的事情必须尽快落实，这不仅是一笔重要的收入来源，更是对好友的一份心意和保障。刚走到李丽家所在的筒子楼巷子口，就看到李丽正推着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要出门。

“丽丽”陈静喊了一声。

李丽回头，见是陈静，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静静我正想去找你呢”她赶紧把自行车支好，亲热地拉着陈静的手往家走，“快进屋说”

李丽家住在筒子楼二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李丽的母亲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看到陈静进来，都热情地招呼。

“静静来了？快坐快坐”李丽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来一杯白开水，“家里没茶叶了，将就喝点水。”

“谢谢阿姨。”陈静接过水杯。

李丽拉着陈静在床边坐下，迫不及待地问：“静静，你要下乡？是真的吗？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有工作了吗？”她脸上满是关切和不解。

陈静便把对弟弟和王主任说过的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语气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和疲惫

“……丽丽，你也知道的，我爸刚走没多久，家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我待着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大伯他们又……唉，实在是不想再待在这个伤心地了，也想避开那些糟心事。换个环境，也许……能好受点。”她适时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丽听得眼圈泛红，紧紧握住陈静的手：“静静……我懂，我懂你的心情。可是……下乡真的太苦了！我听说那边冬天能把人冻掉耳朵！你和小逸都还小……”她心疼地看着好友。

陈静摇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苦点就苦点吧，总比心里苦强。而且，有弟弟在身边，互相也是个依靠。”

李丽叹了口气，知道好友心意已决。她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既感激又不好意思的神情：“静静……那……那你说的那个工作……资料管理员……你真的愿意……愿意让给我？”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丝忐忑。

“当然是真的”陈静语气肯定，“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工作给你，我最放心。”

李丽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搓着衣角，声音带着窘迫：“静静，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知道这对我家意味着什么。街道办前天也来我家了，说下一批下乡名单肯定有我。我爸妈愁得整宿睡不着觉，我爸昨天还去求他厂里的领导，看能不能让我接我妈的班，可我妈那岗位是临时工，根本没法顶……家里东拼西凑，也只能拿出五百块钱……我知道这价钱……委屈你了……”她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埋了下去。五百块买一个国营大厂的正式工名额，简直是白菜价。

陈静看着好友窘迫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酸涩。她用力拍拍李丽的手背，语气轻松而真诚：“傻丫头！说什么委屈不委屈，咱俩谁跟谁啊，五百块是正常市价，我还怕要多了呢。再说了，工作给你，总比便宜了外人强，你去了厂里，我也放心。”

“可是……”李丽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工作那么多人抢着要，你完全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

“没有可是”陈静打断她，故意板起脸，“再跟我客气，我可生气了啊！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们就去厂里找秦主任办交接手续，越快越好。”

李丽看着陈静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实意，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哽咽：“静静，你……你太好了！我……我这就去告诉我爸！”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间，去找正在上班的父亲。

李丽妈也听到了，激动得差点打翻手里的搪瓷盆，连声道谢：“静静啊，阿姨……阿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可是救了我们丽丽，救了我们一家啊，这恩情，阿姨记一辈子！”

陈静连忙摆手：“阿姨，您言重了。我和丽丽是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从李丽家出来，陈静步履匆匆，直奔海市唯一的国营百货商店。她记得那边门口常有些“路子活”的人晃悠，专门倒腾各种紧俏票证。

花了四分钱坐上那辆漆皮斑驳、叮当作响的公交车，摇摇晃晃来到位于市中心的百货商店大楼前。

她没有急着进进去，目光锐利地在马路对面那片稀疏的梧桐树荫下逡巡。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崭新的，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的确良短袖衬衫，头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他斜倚着树干，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活络地扫视着进出商店的人流，脸上带着一种万事皆通的精明劲儿。

陈静的目光与他对上，青年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快步穿过马路走了过来。他凑近陈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神秘：“这位同志，是想换点啥？粮票、布票、还是……工业券？”他眼神里带着试探。

陈静开门见山，声音同样低沉：“棉花票，布票，各种工业票，你有多少？”

青年眼睛一亮，知道遇到大主顾了。他飞快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报出一串货单：“棉花票有十斤，布票三十尺，电视机票有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还有几张煤油票、肥皂票……”他语极快，像在背诵。

陈静迅过滤掉暂时用不上的：“电视机和缝纫机票不要，其他的都要。什么价？”

青年心算如飞，手指在裤缝上快点了几下：“自行车票“凤凰”牌的紧俏贵点。棉花票和布票也抢手，打包一起一百六十块，一口价。”他报完价，目光紧盯着陈静，观察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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