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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忍不住回过头,想和楼晟说说自己这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
哪知道,身后那人早已撑着手臂陷入了沉睡。
苗青臻看着他明显消瘦、下巴都尖了不少的侧脸,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楼晟睡着的眉眼像一幅静谧的画卷,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闭着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呼吸间,鼻翼微微翕动,神情是全然的平和,毫无平日里的攻击性。
苗青臻看着看着,心里只觉得这人时而让人敬畏,时而又让人恨得牙痒,矛盾得很,可他那身才华和手段,又确实足以让每个靠近他的人都为之倾倒,难以自拔。
他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楼晟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更沉些。
楼晟回到苍山镇后,几乎是倒头就睡,接连睡了整整三天,中间任谁去叫都叫不醒,像是要把前些日子耗尽的精力全都补回来。
他精神头一旦养足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变着法儿地折腾苗青臻,没个消停。
苗青臻被他弄得又羞又恼,浑身软得没一丝力气,只能红着眼角,放软了声音求饶。
可楼晟偏偏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动作反而更凶。
楼晟不知从哪儿弄来好些固本培元、滋补肝肾精气的方子,亲自盯着给苗青臻用上,还引了特制的药汁给他细细保养着。
这么一番调养下来,苗青臻整个人仿佛被细细打磨过的玉石,皮肤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异常鲜亮。
身体也变得格外敏感,有时哪怕只是轻微的触碰,都能激起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细心看去,能发现他肌肤底下隐隐透出不断晕染开的绯红,像是被那些药力滋养得从内而外透出了活色生香的艳光。
楼晟这般猖狂胡闹了两日。
苗青臻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间,只觉得脑子里白光闪过,仰倒在楼晟怀里,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看着满床的狼藉,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哑着嗓子抱怨:“这都……换了几张床了……”
楼晟本来想笑,可一看苗青臻眼角竟真被他逼出了一滴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再笑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可他嘴角刚压下去,那点笑意又忍不住冒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
苗青臻耳边全是楼晟那压不住的低沉笑声,气得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后来浴房里打好了热水,苗青臻有气无力地趴在浴桶边缘,一句话也不想说。
楼晟倒是难得殷勤地给他搓了搓背,然后就把湿帕子往苗青臻手背上一扔,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下来,贴着他线条优美的颈侧,声音带着点耍无赖的慵懒:“大苗儿,帮我搓搓背,我够不着。”
苗青臻心里清楚,指望楼晟这厮真心实意地道歉,那是绝无可能。他自个儿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嗓子干得发疼,叫了两声“阿晟”,本想好好跟他讲讲道理,说房事不能如此毫无节制。
哪知道这人一听他这沙哑的嗓音,面上闪过几丝微妙的神色,嘴里低低骂了句污秽的话,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不由分说地又扑了上来,将人牢牢按住。
“你这几声……真是要了命了,勾人魂。”
又是一通“小妖精”、“勾人魂”之类的混账话,颠来倒去地在他耳边胡言乱语。
苗青臻被逼得没法,只得伸手紧紧抱住楼晟的肩膀,借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才勉强没在晃动的水波里呛着。
这么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地胡混了几日之后,楼晟才终于像是吸足了精气的男妖,餍足地从苗青臻身上下去,眉眼间都透着一种懒洋洋的舒畅。
阎三在徐家找不到楼晟,便知道人肯定是在这边的小院里。
那天,阎三跟疯了似的拼命敲着院门,安婆婆赶紧去开,只见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连忙将他让了进来。
彼时,楼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苗青臻的腿上,闭着眼,享受着对方不轻不重地给他揉按着头顶的穴位。
阎三一句“宫里来人了”,让两个人的动作和神色都瞬间凝固,随即猛地一变。
楼晟立刻起身,匆匆赶回徐家。
刚进大门,就听见管家急忙禀报:“大人,我们少爷从码头回来了!”
他远远就看见一群穿着统一黑色绸衫的人,背影看着精细,却透着一股缺乏生气的僵硬感。
为首的那人,脚上踩着精致的绣花小鞋,发间簪着玉石珠花,头发一丝不苟地束成发髻,与站在对面的徐家人泾渭分明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楼晟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下摆,快步上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气息还未完全平复,声音带着点喘,却清晰地说道:“罪人之子楼晟,接旨。”
原来,楼晟此前在苍山镇乃至水患赈灾中的一系列作为,不知怎的传到了上京城,竟然得到了当今陛下的赏识。
这次宫里来人,是亲自送来一块御笔亲题的牌匾给徐家,同时赏赐了银钱和田地,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一个面见圣上的机会。
他是我的命
楼晟启程赴京的日子定下了。
这日晌午,苗青臻正默不作声地低头用饭,楼晟从外面进来,很自然地扬手让安婆婆添副碗筷,又吩咐下人去收拾行李。
如今的楼晟,是这苍山镇说一不二的人物,声威赫赫。
苗青臻含着一口白饭,觉得喉咙发紧,半天咽不下去。
勉强用过饭,苗青臻拉着楼晟进了里屋。楼晟还以为他是温存片刻,从善如流地跟着他在床边坐下,心情颇好地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按倒在铺着粗布的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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