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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青臻被他瞪得手足无措。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他慌忙别开视线,匆匆换了一条干净的布巾。
他重新浸湿手巾,拧得半干,然后俯身在炕沿,小心翼翼地替楼晟擦拭下身。动作很轻,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笨拙的仔细。
楼晟看清他在做什么,胸口那股火猛地窜上来:“真当成你自己的东西了?!”
苗青臻被他喝得耳根发烫,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不碰了就是。”
楼晟气得别过脸去。
这算什么?该碰的不该碰的早就碰遍了,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断了腿活该被人骑。他咬着唇,把这句屈辱的打油诗在齿间反复碾磨,觉得自己还挺有才的。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改成坤泽了,哦,真的做过好多好吃的饭[奶茶][奶茶][奶茶]
要不去我家养伤吧
苗青臻有个三岁出头的儿子,取名叫苗扑扑。据说是因为小家伙刚学走路时总跌跌撞撞,扑腾个不停,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这孩子活泼得像是山林里的小兽,手脚没一刻闲着,偏生一张小脸白皙莹润,养得整整齐齐,半点不像乡野间风吹日晒的娃娃。
那双眼睛尤其像他爹,乌黑清澈,眼珠子转起来亮晶晶的。平日里总穿着一件用旧虎皮改的小袄,胖乎乎的手脚裹在里面,正处在牙牙学语的年纪,嘴里时不时冒出些含混不清的咕哝,天真烂漫的口齿,任谁听了心头都要软上几分。
拱水村这地方,比不得京城,寒风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当初苗青臻把楼晟从山沟里背回来时,人已经冻得只剩一口气。
他没往家里带,直接安置在了村头的段大夫那儿治腿。那地方条件简陋,屋里永远弥漫着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灯光昏黄如豆,勉强照亮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随意铺了层干稻草,睡上去能硌得人生疼,夜里更是冷得能冻僵骨髓。
楼晟就是从那样刺骨的寒冷和浑身的剧痛中醒过来的。
睁开眼,第一个见着的不是苗青臻,而是段大夫那张布满皱纹、瘦削干枯的脸。
楼晟从那段老头干瘪的叙述里,才勉强拼凑出救他之人的模样。
苗青臻,这拱水村方圆几十里内名声最响的神箭手,传说能百步之外一箭射穿杨树叶脉,弓弦响处从无落空。
平日里性情有些冷,独来独往,只带着个年幼的孩子过活,但每次从山里打了猎物回来,又大方得很,总将肉分给村人。
段老头咂巴着嘴说,要不是他苗青臻亲自背来的人,我这破地方,是绝不会收留你的。
这话让楼晟混沌的脑子里,蓦地闪回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光景。彻骨的寒冷冻僵了四肢,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白,死寂笼罩着荒山,像整个世界都沉睡了。
就在他以为注定要悄无声息地埋骨于此的时候,耳边却清晰地传来脚踩积雪、压断枯枝的“吱呀”声,一声接一声,空洞又执拗,是那时唯一的回响。
楼晟忍着腿上的剧痛,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惯有的狐疑:“就这么个小破村子,能有这种能人?”
段大夫正在捣药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后生,莫要小看了人。”
他放下石杵:“青臻那孩子,胆气壮,不信邪。什么牛鬼蛇神,猛虎凶兽,他都不放在眼里。”
老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具体的事例,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点光。
“就前两年,咱拱水村闹过一头凶恶的老虎。不知怎么惊动了它,下山祸害,村里好些牲畜都遭了殃。”
“那天正巧村里办喜事,人都聚在一处,热热闹闹的。那畜生……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黑松林里蹿了出来,好大一个黑影,皮毛油亮得反光,张开的嘴里那獠牙,看着就能轻易咬断牛脖子。”
他顿了顿,仿佛还能想起当时的惊惶。
“等大伙儿看清那是头吊睛白额的巨虎,一声虎啸震得人心胆俱裂,全都乱了,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那老虎脊背弓起,肌肉块块贲张如岩石,前爪刨地留下深痕,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嗜血的寒光。
它目标再明确不过,就是眼前这些惊慌失措、手无寸铁的村民。
村里几个青壮年刚抡起斧头,把老弱妇孺拼命往身后推,那斑斓猛兽已如一道腥风般扑至。
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瞬间就将最魁梧的屠夫按倒在地,利爪像铁钩般深深剜进他肩胛,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屠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徒劳地挣扎,老虎头颅一甩,竟将他整个人猛地拽回血盆大口之下。
那张开的巨口滴着涎液,锋利的獠牙眼看就要咬断屠夫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箭破空的尖啸撕裂了空气。
虎头被迫向后猛地一仰,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响彻村落。箭矢不偏不倚,正钉入它眉心。
屠夫惊魂未定,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锋锐的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老虎颈部,顺势狠狠一拉,直接切开了半个脖子。温热的兽血喷溅而出。
庞大的虎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箭响到虎毙,不过眨眼之间。
屠夫惊愕地抬头,对上一张线条极为流畅的脸。
当时苗青臻的皮肤在白日下显得有些过分的白,五官清晰分明,身姿挺拔如松,背后那张大弓和几支箭矢更添了几分肃杀。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混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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