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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服嘟囔着吐槽,转头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盛满,被吓了一跳,“卧槽,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呢?”
盛满连续好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眼底有乌青,“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吗?”
工作服脸上的吐槽表情一下子变成了惊喜,“槽,这是你家!可算让我找到正主了!我都跑了多少?了你知道吗?!你怎么不接电话呀?你这些东西都放了快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生鲜的,再放就该臭了!”
盛满刚想说他没买东西,你送错人了,工作服就拿出了单子给他签字,“多安是吧,这里签个字。”
多安,多安…
他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快一个月了吧,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盛满鼻子发酸,那是想哭的冲动。
自从那场兴师动众的彻查一结束,多安这个名字连带着他所有的信息都消失了,学校里不再有人敢提这个人,想一想都是忌讳,毕竟还有人在医院没能出来,毕竟自己还没毕业,没有人在风口浪尖里不要命地冲出来,除了盛满。
除了那天在黑暗的夜里丢了魂游荡的盛满。
他找不到多安,再细细想一下,原来他连多安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唯一的手机号已经被注销成了空号,多安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当他在宿舍门口终于等到张知知,张知知红着眼看见盛满跟上来转身就是一拳。那天食堂和女神一起吃了饭后,张知知就送了人回去,回去后女神舍不得他走,两人正暧昧不清,张知知在那里留了两天,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没见到多安一面,多安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成了他这辈子最悔恨的事情。
盛满被按在墙上,鼻尖流出了血,滴在白色的短袖上,“你能联系到他吗?你能的对不对?对不对?!”
那眼神近乎疯狂,死死地盯着张知知,张知知看见盛满瘦了,下巴上的胡茬没有刮干净,整个人沧桑了很多,他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我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
…
工作服看着眼前的高个子精神状态像是不对劲,狐疑的又问了句,“你是不是多安?”
多安两个字像是定身符,把盛满游荡的意思又拉回体内,他点头,“是,我是。”
“那签收一下,快点,我还要送下家。”工作服催促着。
盛满在快递单上郑重地写下了多安两个字,一笔一画极为细心,“这个单子能不能给我?”
“这个?不行,我们回去要交的,录入系统。”
工作服说完要走,盛满拉住他,“等你录好之后再给我行不行?我可以等,我去跟你拿,不要你送。”
“你要这个单子干什么?”
盛满眼皮也不眨地扯了个慌,“收集,这上面的日期有独特的意义。”
工作服无奈只得答应,“好吧,真是怪胎年年有,见过收集邮票的,收集钱的,还没见过收集快递单的。”
盛满无比珍惜地把快递盒一个个抱进屋内,因为这个快递最重,他挑了先拆,拆完后就是这些已经蔫了叶子的绿植。他怕多安留给他的唯一有生命力的东西就这样死掉,抱着那快递风风火火就找鲜花店。
店员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焦急,拖着她就让她救救这些绿植,好像这些植物不是植物,而是这人的命根子一样。
绿植一盆没死,最终被抢救了回来,盛满细心养护了一年多,离开的时候特地找了花店的老板拜托她隔一段时间就来养护一下。
盛满摸着那些细嫩的叶片,七年了,它们从小盆换到了中盆,又从中盆换到了大盆,一路长成了老桩,生机勃勃。
这屋内还有很多物品充满了家的气息,都是那堆快递里拆出来的,他再也找不到关于多安的只言片语,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但是只要回到这里,多安的气息就会将他包裹,让他心安,让他舒展。
他穿着哈士奇拖鞋,站在灶台前下面条。
有人抱着他的腰撒娇,“这是给我的吗?”
盛满笑弯了眼,“嗯,吃几个蛋?”
“两个,要嫩的,我喜欢吃嫩的!”
“好~”盛满便净了手,烧水打蛋下面条,只要能空出手,他就会把闲下来的那只大手覆盖在搂着他腰的手臂上,防止他被热水烫伤。
“好香啊~”那人嗅着鼻子,满足得像只大型犬。
盛满又给他把酸酸乳插上吸管推到他面前,和他对坐着。
他胃不好,上学的时候就有不吃早饭的习惯,在家还有人管着,到了大学就无法无天,直到有一次他按着胃出冷汗,多安急得半夜出宿舍敲了无数个药店的门后终于买来了胃药。自此,他的早餐一直都是多安带,永远都是热乎乎的各色早点,再配上这个小红瓶酸酸乳。
曾经有人给他买了近两年的早餐,治好了他的胃,也暖了他的心。可惜他不知道,白白错过了七百多个日子,辜负了一颗赤诚的心。
“你也吃啊。”那人笑着看他,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好~”盛满于是低下头,热气熏到了眼,他一口口吃着面条,再抬头时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盛满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鸡蛋,头没抬,声音暗哑,“今天的蛋很嫩呢,很好吃,我手艺没退步呢。”
对面没有人回复,他闷头吃完了面,坐在沙发里看电影。
没有特别想看的片,电影在放,盛满的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在哪里。沙发上放着两个公仔,也是那堆快递里拆出来的,盛满看困了就把他们抱在怀里,就这么歪在沙发上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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