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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她早已猜到。
“我当时……就是嫉妒,又讨厌你那种不服输的样子。”黄书意不敢看蒋瑶喃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就是想让你吃点苦头,被老师说几句,难受一会儿……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闹得那么大,会让你爸爸……会让你……”她哽住了,后面“休学”、“生病”几个字似乎难以启齿。
“我没想过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负担。”她终于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这两年,我一直在打听你去哪儿了,就想亲口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街道上车流的声音。
蒋瑶喃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我要去北川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对方毫无关系的事实,“我往前走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黄书意泛红的眼眶。“提以前的事,很没意思。”
说完,她紧了紧手中的书袋,侧身,准备离开。
“蒋瑶喃!”黄书意在她身后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蒋瑶喃的脚步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她径直走向前方的公交站,将那句迟来的、带着泪水的道歉,连同那个充斥着流言与伤害的过去,一起抛在了身后。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
以前的事情,她早就放下了。
-
蒋瑶喃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北川的秋风带着利落的凉意,卷起文学院门口银杏树的扇形落叶,铺就一地金黄。
蒋瑶喃抱着几本《文学理论导论》和《中国现代小说史》,从图书馆走出来,步伐不疾不徐。
她身上那件简单的燕麦色针织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怯懦与惶惑,沉淀出一种书卷气的宁静。
在北川化工大学的这两年,她像是换了个人。
刚来时,她还有些放不开。
后来加入了文学评论社,第一次分享读书心得时,声音还绷着。但说到熟悉的文学作品,她渐渐忘了紧张,眼里有了光。
现在的她,能在课堂上自如地表达观点,论文常被老师拿来当范文。她的名字开始在中文系被人提起,是因为扎实的功底和清晰的逻辑。
她交到了新朋友。
同寝的东北女孩林悦性格爽朗,常拉她去逛旧书市场。诗词鉴赏课上认识的江南学长陈靖,常和她交换读书笔记。他们会一起讨论《红楼梦》,也会在周末去郊外散步。
她学会了坦然接受赞美,也懂得适时拒绝。那些曾经困扰她的自卑,正在慢慢褪去。
蒋瑶喃逐渐治愈自己的过程中,也学会和过去和解。
在大二的春天,她收到了一个意外的□□好友申请——来自宋小满。不知经过多少周折,这个执着的女孩终于找到了她。加上好友的那一刻,视频两头的人都红了眼眶。
"瑶喃,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真的。"蒋瑶喃垂下脑袋:“当年不告而别,真的对不起。”
宋小满没忍住哭了:“我怎么可能怪你,你只要好好的就好了。”
宋小满还告诉她,大家都散了。康雅嘉去了上海学设计,秦一帆考回了本省的一本。
"那陆凌风呢?"蒋瑶喃还是问出了口。
"他啊,"宋小满顿了顿,"高二结束就出国了,去了美国。走得很突然,没人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蒋瑶喃得知这个消息,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是啊,当年她不告而别,怎么会永远有人停在原地等她?
陆凌风,也许我们有缘无分吧。
那年暑假回家,宋小满组织了一场小范围的同学聚会。
在ktv包间里,大家起哄让蒋瑶喃唱歌。
她拿起话筒,在点歌屏上选了《后来》。
前奏响起时,包厢安静了一瞬。她开口唱第一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声音很稳。
唱到"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时,她想起那个在广播站为她播放《雨天》的少年,想起他递过来的橘子味糖果,想起他站在摄影棚外等她时的身影。
一曲终了,她捂住脸,哭出了声。
陆凌风,后来的我们走散了。
十一月初的一个晚上,文学社活动结束得有些晚。蒋瑶喃和林悦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讨论着刚才会上关于一部小说的争议。
快到宿舍楼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蒋瑶喃?"
那声音隔着多年的时光,却依然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她停下脚步,蓦然回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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