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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马车中,黑色披风的年轻人没有再穿披风,一张白皙的脸,在光线略显黯淡的马车中发出莹润的光。
这马车布置的低调而奢华,远远谈不上“蓬荜”,但因这人在车中,却无端让人想到蓬荜生辉这四个字。
他年纪不大,不过弱冠上下。眉如墨画,肌肤冷白,分明温润到极致,偏那双深褐色的眼瞳中,仿佛噙了冬日冷感的阳光,寒凉而淡漠,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
那身素淡衣袍,还有满身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华,让他仿佛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不染一丝尘埃。
年轻人身侧,隔着点距离,坐着的正是文先生和不虚道人。
文先生扯着车帘往外看,嘴里“啧啧”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在京城都敢这么明目张胆行刺。”
又往一侧的楼房看了几眼,“估计抓到人也肯定自尽了,咱们这一趟外出,一路上可真热闹,到底谁这么不依不饶,三番两次刺杀?”
年轻人清隽无双的脸上神情疏淡,似对这些浑不在意,懒散的道:“能养得起死士的,全天下也就那几个人。也或许,刺杀也未必是刺杀。”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文先生却立刻懂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道对这些兴致缺缺,只面无表情的听着,不插一言。
这时,马车外面,那黑衣护卫把脸对着窗口,脸上满满都是困惑,道:“殿下,方才两侧分别有两支箭射过来,标下这边的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遇到什么阻力一样,飞得十分吃力,然后就自己掉到了地上。”
不虚道长闻言,漫不经心的神色一下不见了,猛地坐直身体,紧盯着护卫,“周围可有可疑的人?”
护卫回头看了几眼,想了想,犹疑道:“江姑娘算不算?”
“算!”不虚道长有些激动。
然后趴向窗口,探头往后看去,此时只能看到江稚鱼纤细的身影,盈盈立在城门口,正和对面的人说话。
不虚道长退回来,似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能力?成长也太快了吧?”
文士不太懂,只是看了看年轻人的表情,言语中似有试探,“看起来这次是江姑娘帮了忙,虽然陈二也能解决,但江姑娘一片好心,也算是承了人家的情。”
年轻人“嗯”了一声。
文士挑挑眉,眼神有些玩味的盯在年轻人脸上。
年轻人瞥他一眼,轻哼一声。
文士意味深长嘿嘿一笑。
此刻城门口的人们还在议论那一场刺杀,而江稚鱼已经在胡夫人的介绍下,去拜见胡大人。
胡大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一身的气势无法轻忽。能在乱世守护一方平安的人,绝不会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江稚见过礼,胡若瑕就搂着她爹的手臂撒娇,诉说路上的辛苦。
然后十分亲昵的挽着江稚鱼的手臂,给她表功:“这次路上,可多亏了江二,不然您姑娘和您儿子两条小命就都玩完了。”
“哦?”胡大人笑眯眯的看着江稚鱼,“原来江二姑娘还是我儿女的救命恩人,改日请你爹喝茶。”
他并不觉得一个少女能救人,只以为小孩子夸张的说法,因此语气带着点哄孩子的口吻。
江稚鱼笑笑并不以为意。
这里人多,不好细说当时的情形,胡胡若瑕就道:“爹别不信,回去再跟爹爹说,江二可厉害了。”
胡夫人正四处张望,找了好大一圈,也没见到来接江稚鱼的人。
心想这江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小鱼多好的孩子啊,这么有本事,居然这么不上心。
不管心里怎么看不上江夫人的行径,但那也是江稚鱼的亲娘,俗话说疏不间亲,她也不好当着江稚鱼说人家母亲的不是。
但胡若瑕却没想那么多,快言快语道:“江二,怎么没见你家的人?江夫人没派人来接你?”
从江稚鱼决定来进城,就已经给京城这边去信了。信件走的驿站,速度比江稚鱼他们的速度快多了,按理说早该到了京城,不存在江府不知道江稚鱼进京的事。
江稚鱼没有失望,她亲娘的德性她清楚的很,不派人来接她,才是正常的,派人来接江稚鱼反倒要吓一跳。
笑笑道:“没事,没人来接,我自己回去。”
胡若瑕替江稚鱼生气,愤愤不平的道:“太过分了!要不江二,你别回去了,跟我回家吧。”
江稚鱼笑着捏捏她鼓起的脸颊,“改日我去看你,别气了,一生气就从小虾变成了气泡鱼。”
胡夫人心中怜惜,牵了江稚鱼的手,安慰道:“大约是记错了时间,这样吧小鱼,我也不着急回去,先送你回府去。你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恐怕家门都摸不着。”
不光是担心江稚鱼找不到家门,她如果亲自送人回去,也能让江家夫妻二人知道,他们胡家是小鱼的靠山,希望江家夫妻能看在自己的面上,善待小鱼。
江稚鱼虽然是重活一世,知道家门在哪里,但也不能告诉别人,就顺势谢过胡夫人,答应下来。
“我也去送江二。”胡若瑕道。
江稚鱼劝她:“赶路已经这么辛苦了,你路上还生了一场病,别折腾了,赶紧回去歇着。”
母女如陌路
胡大人一听女儿路上生了一场病,心疼的劝说她先回府。
胡若瑕只得作罢,双手抱住江稚鱼的手臂,“那好吧,江二,安顿好了我去找你,带你出门玩儿。”
“好。”江稚鱼应下。
胡大人带着一双儿女,押送着行李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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