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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壁垒,如此之高,如此之厚。
而他,似乎只能孤身一人,去挑战这堵巨墙。
压力误解
自那次关于“双性人”的谈话无疾而终后,宋宅的氛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滞。表面依旧温馨平静,但水下却暗流涌动。宋炎敏锐地察觉到顾怀瑜的情绪低落和那份难以言说的回避,这让他心中的疑虑和担忧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绝不相信怀瑜只是“随便问问”。那苍白的脸色,那躲闪的眼神,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都清晰地指向一件事——怀瑜一定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困扰,而这个困扰,极大可能与他两次试探性提问的核心:“生育”,紧密相关。
宋炎的思维模式是商界精英式的,直接、高效、注重解决根源问题。他迅速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将焦点锁定在最符合逻辑的推测上:一定是有人用子嗣问题给怀瑜施加了压力。
是谁?
是宋家那些旁支亲戚?在他明确表态不看重嫡系继承后,还有人敢阳奉阴违?
是集团里某些心怀叵测、试图搅动风云的老臣?
还是社交场合那些不长眼的闲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被怀瑜听进了心里?
无论哪种,都触碰了他的逆鳞。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宋炎决定不再迂回。他需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彻底消除怀瑜心中可能存在的任何顾虑。他选择在书房谈话,这里的环境更正式,也更能体现他对此事的重视。
他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顾怀瑜面前,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是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怀瑜,”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谈谈。”
顾怀瑜心里咯噔一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却微微发凉。他隐约猜到宋炎要谈什么,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上次你问的那些问题,我仔细想过了。”宋炎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我不认为那是无缘无故的好奇。你最近情绪不对,我看得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关于孩子,关于宋家继承人,或者关于你我的未来?”
他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保护性强势:“是不是有不知死活的人,暗示你不能……或者用别的什么难听的话,让你有了压力?甚至……拿你的出身或别的什么来做文章?”
他几乎是在引导,将自己认为最可能的“真相”摊开在顾怀瑜面前。在他的认知里,只有这种来自外界的、充满恶意的压力,才会让他阳光开朗起来的怀瑜重新变得郁郁寡欢,甚至去搜索那些稀奇古怪的医学概念。
顾怀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他没想到宋炎的思路会完全跑偏到这个方向,而且语气如此笃定,仿佛已经认定了事实就是如此。
“没、没有……”他急忙否认,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真的没有人说什么!宋炎,你误会了!”
“误会?”宋炎显然不信,眉头锁得更紧,“怀瑜,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害怕。告诉我名字,或者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人和话,我都不会放过。宋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更没人有资格给你压力!”
他的话语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一丝狠戾,那是属于宋氏总裁的、习惯于掌控一切、清除一切障碍的气势。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筛选可能的名单,思考该如何敲打那些不安分的人。
顾怀瑜看着这样的宋炎,心中一片冰凉,却又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压力?是的,他确实有压力,但那压力来自于他自身体质的秘密和那份不容于世的渴望,来自于对宋炎反应的恐惧,来自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而不是来自于任何外人的闲言碎语!
宋炎这番强势的维护和追问,像一堵厚厚的墙,不仅没有帮他分担压力,反而将他逼到了更狭小的角落。他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不是别人给我压力,是我自己想给你生个孩子,但怕你觉得我疯了”?
他不能。
在宋炎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是“外界压力”的情况下,他任何关于自身特殊体质和生育渴望的表述,都会被自动归因于“压力过大产生的幻想”或“被流言影响后的胡思乱想”。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此刻坚持说出真相,宋炎下一步很可能不是震惊,而是立刻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攫住了他。沟通的渠道似乎被彻底堵死了,而且是被一种名为“关爱”的砖石死死砌住。
他看着宋炎那双写满担忧、探究和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能化作更加苍白的否认和请求。
“真的没有……”他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哀求,“宋炎,真的没有人对我说过什么。我……我只是自己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一下,真的没什么。求你……别问了,也别去查什么,好吗?”
他的反应,在宋炎看来,更像是在害怕,在隐瞒,在独自承受委屈。
宋炎的心揪紧了。他既心疼怀瑜这副模样,又恼怒于那不知藏在何处的“施压者”。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让李峰彻查的冲动,语气放缓了些,但那份坚决并未改变。
他伸出手,覆盖住顾怀瑜冰凉的手背,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好,既然你不想说,我可以暂时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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