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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躺在床,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上的疼好像真的轻了很多,连夜里的紧绷感都散了不少。他伸手摸了摸刚才被张启灵按过的胸口,还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而厨房门口,张启灵端着水杯,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抓着黑瞎子衣角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黑瞎子的吻痕,温热的触感像是刻在皮肤上,擦都擦不掉。
窗外,那辆黑色帕萨特依旧停在原地,车窗里没有任何动静。可张启灵此刻却没那么在意了——只要身边有黑瞎子在,哪怕外面有再多危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端着水杯,慢慢走回卧室,将杯子递到黑瞎子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黑瞎子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他立刻缩回手,却没躲开黑瞎子的目光。
“哑巴,”黑瞎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着看他,“下次别等我伤好,现在就可以……”
“不行。”张启灵打断他,声音却没那么冷了,“伤口没好,不能再闹。”
黑瞎子没反驳,只是笑着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伤好了,一定要把今晚没做完的事,全都补回来。
夜色渐深,安全屋里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张启灵重新坐回床沿,手轻轻搭在黑瞎子的手腕上——既能随时监测他的体温,又能留意窗外的动静。黑瞎子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的侧脸,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没有噩梦,只有身边人的温度,和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陪着他直到天亮。
换药
安全屋的木窗糊着半旧的纱纸,清晨的光透进来时滤去了烈意,只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朦胧的暖黄。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药味、灰尘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潮气——这是他们从西王母宫出来后的第三处临时落脚点,偏僻却安静,适合养伤。
黑瞎子睁着眼躺了快两个时辰了。他侧着身,目光落在不远处靠窗的身影上,没敢太明目张胆,只借着眼尾的余光扫。张起灵就坐在那张褪色的木椅上,背挺得笔直,黑金古刀斜靠在椅边,刀柄上的缠绳被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这人好像永远不用睡觉,昨夜黑瞎子疼得半醒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阖了眼,再睁眼,张起灵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有眼睫在晨光里颤了颤,像是刚从某种警觉的浅眠中回神。
黑瞎子喉结动了动,故意往伤口那边侧了侧。绷带裹得紧,牵扯到皮肉时传来一阵锐疼,他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屋里撞出了回音。
“喂,”他拖着刚“醒”的沙哑嗓子开口,尾音里带了点刻意的示弱,“绷带该换了,再捂下去该流脓了。”
张起灵立刻睁开眼。他的瞳孔在晨光里是偏深的棕,平时总像蒙着层霜,此刻却亮得很,目光直落在黑瞎子的伤口处。他没说话,起身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响,走到床头柜边打开药箱——那是谢语辰昨晚送来的,此刻里面的碘伏、纱布、药膏摆得整整齐齐,连镊子都按大小排好了,一看就是张起灵趁他们睡着时归置的。
“躺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刚醒的微哑。手指碰到绷带结时顿了顿,先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像是在确认渗血的情况,才慢慢解开活结。
黑瞎子乖乖仰躺,视线却黏在张起灵脸上挪不开。晨光落在张起灵的眉骨上,把他鼻梁的轮廓衬得更清晰,连眼睫投在眼下的阴影都根根分明。碘伏棉片碰到伤口时有点凉,黑瞎子故意瑟缩了一下,还轻轻抽了口气,声音放得软:“嘶——这玩意儿怎么比挨刀还疼?”
张起灵的动作瞬间就轻了。棉片在伤口边缘擦过,力道轻得像羽毛,他抬眼扫了黑瞎子一下,眼神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放柔了点:“疼?”
“你吹吹就不疼了。”黑瞎子没正经起来,嘴角勾着痞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等着看张起灵怎么拒绝——他以为这人只会皱皱眉,或者干脆不理他,毕竟张起灵从来不是会做这种“软乎乎”事的人。
可张起灵没拒绝。他沉默了两秒,居然真的俯下身,微微偏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还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是张起灵惯用的那款漱口水,黑瞎子之前在他背包里见过空瓶。
这一下太突然了。黑瞎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能感觉到张起灵的头发轻轻扫过自己的锁骨,有点痒,还有那股薄荷味混着张起灵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雪松香,裹得他心脏发紧。他张了张嘴,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居然卡了壳,只能看着张起灵直起身,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像雪地里落了点胭脂。
“你……”黑瞎子喉结滚了滚,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是跟谁学的?哄小孩呢?”
张起灵没接话,手里已经拿起了药膏。他的指尖沾了点乳白色的药膏,在伤口周围轻轻打圈,动作慢得很,刻意避开了结痂的地方。黑瞎子能清晰地摸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摸粽子留下的,糙得很,却偏偏把力道控制得那么准,一点都没碰疼他。
“哑巴,”黑瞎子突然伸手,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你这手法,练过吧?”
张起灵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看向黑瞎子,晨光刚好落在他眼底,把那点平时藏得极深的情绪映了出来——像是有点无措,又有点认真。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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