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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裴烨终究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温声安抚道,“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怨也只能怨楚家人,而不是朝自己撒气。”
楚怀瑾抬起眼睛,眼框晕出一层淡淡的红,眼尾轻垂,嘴唇颤动,有些可怜:“她跟着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如果真的出事了,我……难辞其咎。”
裴烨叹了口气:“等到了楚府再说吧。”
“……好。”
他们到得很快,原本小半个时辰的车程被缩到了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一下马车,便被人拦住了。
楚府的侍卫认得楚怀瑾,却不认得他身边的男人。
不过裴烨放出的消息传得很快,楚府的人就算上午没听着消息,下午也该知晓了。
两个门口侍卫都有些犹豫,他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个站出来道:“还请大公子……和这位公子稍等。”
楚怀瑾冷着脸道:“怎么,我这个楚家大公子,都进不了楚家的门了?本公子回家,竟需你们前去通报?”
侍卫有苦难言:“是小的们冒犯公子,不过……老爷回来的时候吩咐过,若是公子回来,得通告一声。”
“滚,”楚怀瑾难得这样疾言厉色,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嚓”一下抽了出来,刀尖闪过冷芒,“如若不然,别怪我让楚府门口溅血。”
裴烨暗中挑了一下眉。
看来他身边这人并非他想象中那般柔弱可欺,只不过是被逼到份上,没露出过尖牙罢了。
侍卫立刻趴在地上,哭喊道:“望公子体恤小的们。”
裴烨此时发声了:“我们不为难你们,你现在让路,跑回去告诉楚大人……是我们硬要闯进来找人。有什么问题,都算到我头上。”
将错就错
因为裴烨不识得楚府的路,所以就紧紧跟在楚怀瑾后面。
“我要……跑起来了。”楚怀瑾轻声道,“拉住我的手。”
裴烨本来想说自己能跟得上,但是看见对方伸过来的手,便咽下了这句话,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楚怀瑾的手很凉,裴烨的手却是热得发烫,二人碰到一起之后,都抬头看了眼对方的脸。
“慢些,你身子不好。”裴烨提醒道。
楚怀瑾只点了一下头。
楚府不是很大,楚怀瑾很快就带着人找到了前堂。
他到那儿的时候,梦秋也站在那儿,她换了身衣裳,脸色有些苍白,紧紧扣着的双手有些发抖。
楚怀瑾清冷的声音中掺着几分担忧,比平时说话重了些:“梦秋!”
梦秋转过头来,看见自家公子那一刻,眼泪立刻蓄满了眼眶:“公子……”
“你怎么样?”楚怀瑾打量着梦秋,检查对方身上的伤口。
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见对方疼得缩回了手。
楚怀瑾掀开了她的袖子,看到了几处红痕,隐隐往外渗着血。
此时,坐在主座的楚锐才站起了起来,去迎裴烨,笑了两声:“不知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裴烨的目光却锁在了楚怀瑾的身上,他稍稍拧眉,面色凝重:“楚大人客气,这丫头是阿瑾的人,楚府为何要伤人?”
楚怀瑾将梦秋护到了自己的身后,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恨意。
从前他与世无争,是因为他身子不中用,所以才抱着一颗将死之心,得过且过。
不过如今已经有人给他撑腰,有人好好养护他,有人想要和他有未来。
他不想再这样窝囊地过下去。
楚锐应答如流:“这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府中的财富,下官不过是让人教训了一番。若不是看在怀瑾的面子上,这丫鬟……下官定是要发卖到人牙子手里的。”
“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人。”楚怀瑾声量不大,却能让整个前堂的人都听见,“整个楚府,只有我有权管教她。”
楚锐听了,立即翻脸道:“怀瑾,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丫头在我们楚府待了十余年,是我们楚府的人将她养大的,怎么就不能管教了?”
“梦秋是母亲养大的,”楚怀瑾嘶哑着声音,喉结艰难滚动,“吃穿用度花的是我外祖家的银子。”
此时北风呼啸而过,垂落庭前冬梅枝头的雪。
室内刹那间鸦雀无声。
“你!”
楚锐指着他的鼻子,刚想斥责,就收到了裴烨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他讪讪地收了回去:“她盗取财物,就算是落到旁人手里,也是要被打个半死的。”
梦秋在此刻跪了下来,仰视着楚怀瑾,眼泪都花了脸:“公子,奴婢没有,奴婢取完公子的东西就离开了……但没成想在偏院门口碰到了杨管事,他拽着奴婢的手回到偏院,发现公子不在,便质问奴婢出了何事。”
她抹了把眼泪,纵然伤心,却能将话说得清晰有条理:“奴婢不愿答,他便污蔑奴婢偷东西。后来奴婢将公子此刻在侯府的事情告诉他,并说自己只是回来取东西,他还是不信,硬是……将奴婢拖走,带到了老爷夫人面前。”
“他们想让奴婢将成天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奴婢只说了楚二小姐不愿嫁,所以才逼着我们公子上了花轿,他们便掌了奴婢的嘴。”
她使劲搓了一下脸,露出了几道巴掌印,红中带紫,几乎要将人打破相了:“他们的人给奴婢脸上施了粉,遮去了伤痕。后来他们又要套消息,奴婢不说,他们便对奴婢用刑。”
楚怀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想要摸摸对方的脸,又怕弄疼了对方,他心疼道:“苦了你了。”
楚锐此时打断道:“既是误会一场,便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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