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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温照原以为他真要霸王强上弓,吓得要死,在人怀里蛄蛹蛄蛹,拼命往床边缩,而余行郡长臂一捞,很轻易地又将他锢住,说:
“怕什么?又没要对你怎么样。”
那谁又能知道呢?温照原挣扎无果,只好暂时僵成一条,战战兢兢地,随时防备身后人的袭击。
紧张地等了好一会儿,竟然无事发生,他费力地扭转脖子,回头去看余行郡的脸,只见人闭着眼睛,呼吸平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两个人挨在一起,确实是不冷了,甚至还有些火热滚烫,但床实在是小,余行郡全身的肌肉、骨骼,都硬得很,硌在人身上,本来酸痛的地方又受到刺激,还是不太舒服。
“唉!”温照原叹气,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有那么宽敞的卧室不去睡,却要跑上来跟自己这个小穷鬼一起挤。
困意慢慢上涌,他很疲倦,大脑不受控制地乱转,糊里糊涂地想,难道余行郡是,真的喜欢我吗?
到底喜欢我什么?
温照原不是一个很自恋的人,一般感情这种事,别人不明确地表现出来,他也不会刻意要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是已经做过的关系,而且余行郡还是这么的粘人,今天,谁也没有喝酒,没有任何可以怪罪的借口,还要这样跑过来挤,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在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中,温照原迷迷糊糊地陷入沉思。
他以前上网冲浪,看到说两个发生过关系的人,自然会有不一样的身体距离。现在,确实是这样,搂抱在一起,虽然又热又僵,但在发现对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图后,也不会有那种被强行打破边界,不自在,很抗拒的感觉。
难道,性,真可以立刻催生心理上的好感?还是,余本来就挺喜欢自己,在发生关系之后,才更多了一份可以亲近的理由?
他确实感觉到了,余行郡对着自己的时候,是有种明显被压抑的情感,最近几天尤为明显,这感觉又让他觉得十分熟悉,似乎曾经经受过很多遍,就像是……
啊,他想到了,难道,余是把我当成闻小元的代餐了?!
在app里,y不止一次表达过对闻小元的生理欲望,要不是游戏自由度不够高,大约温照原的皮套小人早就要被翻来覆去,吃干抹净了。
越想越有可能,甚至现在觉得,余行郡从一开始对自己表现出特殊的照顾,就有纸片人闻小元的一份功劳。
这样,就什么都说得通了,余行郡有把自己认成闻小元的“前科”,而自己中招那天,肯定做了什么夸张的事,说了什么放肆的话,让余行郡本来就十分脆弱的防线突然崩塌,所以才一发不可收拾地发生了后来的事。
照这样说,自己确实要负起大部分的责任。
第二天醒来,因为夜里睡姿太过憋屈,全身酸痛加剧,温照原揉胳膊拍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身边空荡,冰凉,余行郡早就上班去了,也不知道这么将就着睡了一晚,白天还有没有精力应付繁重的工作。
每到这个时候,温照原都觉得全职打工很可怜,一切生而为人的基本需求,要为社会设定的“主线任务”让开道路,读书时,为学业让路,上班后,为工作腾空儿。一个负责任的人,绝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到了基本的身体休息、精神修复,以及发展兴趣的空间都被挤占,出卖精力、时间赚来的钱,永远都买不到终身的自由,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当然,也不至于说“不自由,毋宁死”,但关于剧本里老鼠人的结局,温照原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谁说一只年轻的老鼠就不能幸福地死去呢?
可余行郡好像很不能接受这一点,温照原知道,余行郡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做老鼠,要好好地做人。
午休时间,温照原给自己煮了泡面,慢吞吞地吃,一边登上app,给y发消息,发问:
“主人,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他端详自己的皮套小人,觉得和本人也就有个五六分像,说话的语气,也肯定因为拿人手软比平时的自己多了几分伏小做低,余行郡到底是通过哪一点火眼金睛地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呢?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y回复他:
“喜欢你呆啊,小傻子。”
好,还真不是外貌上的原因,温照原若有所思点点头,继续问。
闻小元:“那如果,你遇到个和我同类型的人,也会喜欢他吗?”
y先生:“怎么了?你还怕我移情别恋吗?”
谈不上,还不都是我自己吗?温照原默默腹诽,又觉得余行郡一直被蒙在鼓里有点可怜。
y先生:“不过你说对了,我还真遇到了一个。”
?!温照原紧张起来,等着对方继续说,感觉自己即将接近某个真相。
但,令人失望的是,y却没再发信息来,不知道是去忙了,还是并没有想好要怎么表达。
到了晚上,这人又厚着脸皮上来阁楼,和温照原一起睡觉。
这一回,有了经验,温照原在自己睡的那边拼上两张椅子,腰被手臂锢住了,还可以把腿搭在上面,缓解一点被挤到的难受。
余行郡见他适应良好,还觉得有点好笑。
温照原给人的感觉就是,除了上班,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能接受,外部世界很难影响到他,但同时又有极其丰富的内心世界,在其中,或许有非常执着,非常看重的东西,但很难为外人所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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