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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轻舟既无意撬走钱进的客户,也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他太知道那种话有多么伤人。
温执意很小的时候还随外婆住在村子里,村口小卖部属于一个瞎眼大爷,他卖果蔬零嘴,也卖纸钱,常常替人画符算卦,村里有小孩高烧不退或是遇上了鬼压床,也请他去念咒驱邪,大家叫他刘半仙。
刘半仙也给小小的温执意看过命盘,说他是天煞孤星,会给周围的人带来祸害,注定孤独一生。
顾轻舟起初是当笑话听的,因为温执意告诉他,他说这些话之前刚邀请温执意吃了半个桃子,说不甜不要钱,小温执意仔仔细细品味完,和他说不甜也不脆,不买谢谢。买卖不成仁义就不在,刘半仙连他出生的具体时间都没问,装模作样地给他分析了一通命盘。
第二天早上温执意偷偷把桃子筐前的大字报“三块一斤”换成了“不买咒你”,刘半仙看不见,还奇怪一整天怎么都生意惨淡,到晚上家里人来关店才知道。刘半仙气得拽下了一撇胡子,“这孩子坏得很!”
顾轻舟听到这里的时候笑着去揉温执意的脸,“哎哟这孩子聪明得很,打响村里反封建迷信第一枪。”
可是就算理性如温执意,那种近乎诅咒的话也不会完全不留痕迹。特别是在他父母和外婆相继离世后,午夜梦回之际,温执意也会想,刘半仙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他曾经在顾轻舟的臂弯里冷汗涔涔地醒来,小声问他:“我是不是不该说桃子不甜?”
他想到从噩梦里惊醒的温执意,就没有办法轻巧地敷衍郑君兰。顾轻舟陪她吸了半支烟,真诚道:“他不能继续照顾你,有一笔钱支持你的生活,我想他会高兴的。”
郑君兰掐掉烟,十分风情地瞟了他一眼:“我都分不清,你是说真的,还是在哄我。”
顾轻舟摇摇头,“我从不哄漂亮女人,不然老婆会吃醋。”
“你老婆运气不错。”郑君兰又笑了,将签过字的保单拍在他胸口:“我早就把股份拿回来了,现在不差钱。说了以后我的单都给你做。”
顾轻舟一语双关:“运气好的是我。”
又开一单,他却高兴不起来,一副超然物外的深沉模样,钱进想挑事都无从下手。袁洋转着椅子过来,轻轻踢了他一下,“行啊小子,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
顾轻舟是真的忧愁,他每次出行都买意外险,温执意应当也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才对。但他用那些钱做了什么呢?买了那间每天通勤四小时随时可能在路上晕倒的大房子吗?还有他找的那个男朋友,死人也要被他气活。
“师父,我下午想早点走,我老婆生病了。”
“你老婆不是卷钱和别人跑了吗?”袁洋半信半疑,“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以德报怨型的。”
顾轻舟叹了口气,“就当是为了孩子。”
撒谎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只隔了几秒钟。
他给温执意发消息:“下班等等我,一起走吧。”
温执意回:“我晚上有事,饭改天再吃。”
谁会惦记一顿全姜宴啊!顾轻舟暗暗吐槽,又说:“加班?那我等你。”
新消息弹出来:“不用,我要去接孩子。”
地铁上,温执意脸色欠佳,顾轻舟更是顶着一张不爽到极点的冷酷面容,每靠近幼儿园那站,周身温度就再下降一度。
温执意奇道:“没人逼你去吧?”下班出来,顾轻舟已经站在能研所门口,坚持和他一同去。
“怎么没有。”顾轻舟理直气壮,“我是被你胁迫的。”
他从早上憋到现在,准确地说,从复活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对蒋一阔开炮:“他知道你早上差点晕倒吗?不来接你下班就算了,竟然还让你替他去接孩子。”
“他不知道。”
“那他总该知道你低血糖吧?”顾轻舟义愤填膺,“温执意,恋爱不能这么谈,一个男人要是不在意你,甚至骗你辜负你,你就踹了他,找个更好的!”他挺直腰杆,希望温执意能擦亮眼睛发现,现成的选择就在眼前摆着。
然而温执意只是说:“没办法,总不能让小孩放了学一直在那里等。”
“不是还有那女人吗。”顾轻舟还不消停,“他没空那女人也没空吗,干嘛非来折腾你。”
“哪个女人?”
“就是那天在幼儿园门口和他一起接孩子的……”
话音未落,顾轻舟警钟大作,完蛋了,他合上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温执意眯起眼睛,一字一顿肯定道:“那张照片是你拍的。”
小孩
前一天才被他跟踪,后一天温执意就收到了蒋一阔和女人手挽手接小孩的照片,怎么想他都很可疑。温执意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开口,这让顾轻舟心里更加没底,然而除了装傻,他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其实……”
列车到站,温执意打断他:“回去再说。”
幼儿园门口放着两个小孩,穿深蓝色银边制服,带小黄帽,手齐刷刷扶着书包带,像是玩具店门口的卫兵。
两个都是熟面孔,顾轻舟没想到顾晚山也在,他看了一眼温执意,好奇他知不知道,和蒋明昭站在一起的是他亲弟弟。
温执意拿出一个口罩让他带上,俩小孩朝他们飞过来。顾晚山歪着脑袋盯了顾轻舟两秒:“鲷鱼烧哥哥!”他指着对面摊子挂着的小旗,很快乐地仰起头,“我认识约等于牛奶糖了哦,妈妈说‘鲷’是一种鱼。”
“什么鲷鱼烧?”这下温执意变成了四个人中最不清楚状况的,蒋明昭认出顾轻舟后默默退到顾晚山身后,顾晚山耐心和他解释:“就是有一天妈妈还没有来接我,哥哥路过,给我们买了鲷鱼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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