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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同僚,不再回头与他说一句话。
昔日熟悉的眼神避开他的目光,像避开某种传染病。
最初是资金,接着是项目,再然后,是所有的支持与信任一并抽离。裴青寂被迫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点点剥夺,直到什么都不剩下。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夜晚,他独自把剩下的器材一件件收起,双手因冰冷而僵硬,却仍旧机械地整理。
那种被抽离了未来的窒息感,深深地压在胸口,直到呼吸都带着刺痛。
这一幕,如同暗礁,深埋在记忆的深处。
那是他人生真正坠落的。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它压下,但刚才马主任那句“至于目前的壁画修复项目,先停一停,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昂”,语气里那种带着公事化的客气与疏离,却让他瞬间跌回到那段无法逃避的溃败中。
心口一紧,像是旧伤被骤然撕开。
裴青寂站在房间中央,喉咙发紧,指尖不自觉蜷缩。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质询与告别,可在他耳边,却回荡着那个噩梦般的声音——
“经费被撤销了。”
这一世,他仍旧无法摆脱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影。
哪怕成功与荣耀环绕,他心底那片被踩碎的焦土,依旧在夜色里渗出森冷的气息。
他清楚,这是自己不愿面对却又无法抗拒的某种创伤。
仿佛只要一触及类似的场景,那种孤立无援、被全世界抛弃的惨烈,就会汹涌而来,将他吞没。
他太清楚了。
这一世,他正重走前世那条血淋淋的轨迹。
哪怕环境不同,身份不同,命运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冷冷将他推向同样的深渊。
这正是他最害怕的——那些噩梦并没有真正结束。
“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林序南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体,擦着裴青寂的耳边,声音温润得像水。
那一刻,裴青寂心口被压得透不过气的重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喉咙发紧,想要开口解释,想要把心底那些压抑许久的阴影倾倒出来,可话到了唇边,却化作无声的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序南的手指顺势抚过裴青寂的侧脸,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与温情。
那抹温热与坚定,像是将他从冷冽的深渊中硬生生拽回。
“手这么凉。”林序南低声开口,语调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像是怕他被笼罩在太沉的气氛里,但声音里仍渗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指尖紧扣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把那份冰冷都带走,“还得靠我给你暖暖。”
“会不会”裴青寂的唇颤了颤,终于吐出断断续续的字眼。
那声音极轻,像是某种不敢触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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