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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梅锦吃完饭检查知微的书包,课本、新的本子、削好的三根铅笔和一个橡皮,一样没少,又给她带上行军水壶,里面灌满凉白开,这才和梁满仓一起送她去学校。
今天怎么说都是知微第一天正式上课,梁满仓身为父亲,是说什么都不能缺席的。
学校门口有高年级的学生站岗,两人送到门口就没办法再往里进。
梅锦蹲下来问:“你记得你的班级怎么走吗?”
知微点点头,手指向里面的教学楼:“记得,就是那间。”
梅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她指的是对的,这才放下心,说:“那你自己进去吧,今天要乖乖上课,乖乖听老师的话。”
知微已经知道学生上课的时候,爸爸妈妈是不能进去的,她从梁满仓手里接过书包和水壶,斜背在身上,走了进去。
梅锦看着她小小的单薄的背影,好像书包和水壶的重量足以把她压垮,但她仍倔强挺立。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热泪盈眶,明明知微才是五岁的小屁孩,但她却有一种孩子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两人送完孩子,就往机关大楼和广播站去了,他们还得去上班。
梁满仓感慨:“真快,从小萝卜头长成大萝卜头了。”
“是啊,刚才看她进学校,我还有点不舍得,这几年她都是陪着我上班的,这下子不陪了,真有些不适应了。”
梁满仓淡笑:“慢慢的,她会越长越大,上完小学上初中,上完高中考大学,要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高考,等到她高考起码要77年了,那时候她20岁,还正年轻。
小孩子上学,第一天还新鲜感满满,等在学校里待满了一天,见到了严厉的老师,被立足了规矩,就开始不适应不喜欢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小家伙就开始哽哽叽叽,怎么哄都不愿意起来,说什么都不想去学校,眼睛包着泪,嘴巴一撇一撇,好不可怜。
瞧的梁满仓心软,马上就想答应。
梅锦连忙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净拖后腿,孩子要宠要爱但不能溺不能惯,这才上学的第二天,就妥协不让她去,以后她就会变本加厉,现在还只是不上学,以后呢?
梁满仓被她推出去,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把小人儿从里面抱出来,不顾她反抗,硬是给换好了衣服。
等知微洗漱完坐到饭桌边的时候,还抽抽噎噎的。
梅锦也明白她,一天学没上过,懒散惯了,这突然要进学校,总要有一段不适应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但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她不开心,梅锦心里也不好受,她牵着她把她送到了校门口,在她进去前,蹲下来给她理了理衣服头发,柔声说:“妈妈在你书包里放了桃酥,课间饿了的时候吃。”
桃酥也是甜的,小家伙也喜欢得紧。
有了好吃的,知微心情总算是好了点,但眼睛还红着,恋恋不舍地对妈妈摆手,“妈妈,我进去了。”
“去吧。”梅锦点头,也觉得好笑,上个学而已,怎么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小孩子适应能力强,不过短短一个星期,早上起床就再没让大人催过,甚至还反过来催大人:“妈妈快点,妈妈快点。”
梅锦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着呢:“这么急做什么?肯定不会让你迟到的。”
“不是,妈妈我要第一个进班级。”小家伙表情急切。
梅锦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抽空问:“为什么要第一个进班级?”
“因为到的早会被齐老师表扬!齐老师还说下个星期要选班干部,谁表现的好谁就能当班长,我想当班长。”知微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书包和水壶都背上了身,就等着妈妈吃完,立马就走!
梅锦笑,小丫头野心不小,年龄是班里最小的,还相当老大。
两人吃完饭,知微被送到学校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学生,急得她直跺脚,明天她要再早点起,一定要第一个进班级!
小朋友们的胜负欲奇奇怪怪,可就是苦了梅锦和梁满仓,他俩轮流送知微上学,小家伙越起越早,眼瞧着再不制止,就要天不亮出发了,他们八点才上课,去这么早,坐在教室里干等着吗?
还是老师的话管用,齐老师在察觉到班级里的奇怪攀比现象后,一声令下,谁也不再提第一个进班级的事情了。
这边知微适应学校生活,梅锦和梁满仓也随之松口气,转而操心起满银的事情。
满银跟常永平终于是确定关系,谈了这段时间后,已经隐隐有谈婚论嫁的苗头。
这次这个人是真的知根知底,父母都离得不远,满银嫁过去说回来就回来了,而且都是党员干部,人品不差。
常永平不是能说会道的性子,性子闷还直,但胜就胜在为人真诚,有什么说什么,而且没谈过恋爱,跟满银在一起的时候,说不两句话就开始脸红。
满银跟他在一起觉得轻松,他不会对着她讲一大通大道理,也很少跟她吐槽部队里的人情世故。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聊吃的就是聊哪的风景好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逛。
满银跟他相处的高兴,梅锦也为她开心,问:“那你们这就算是确定下来了?”
满银眼神飘忽,面红耳赤地微微点头,小声说:“算是吧。”
梅锦笑,打趣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决定好了,那什么时候给家里写封信吧,跟爹娘他们说一声,也省得娘成天担心你。还有,你们结婚前,你肯定得抽个时间带永平回去一趟,得让爹娘过过眼,瞧瞧女婿什么长相什么性格,等爹娘都点头了,才能结婚呢。”
说起要结婚,满银脑中浮现常永平那个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神,有些发笑,她挽住嫂子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嫂子,我真没想到我会跟他在一起。”
“这就叫缘分,你说你们第一次相亲都没看上眼,谁知道还能有后面的故事?”梅锦也觉得不可思议,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满银摇头:“其实是我当时对他有偏见,他一直打听三哥,我就以为他跟其他人一样,跟我相亲也只是想借机接触三哥,为了自己的前途想。”有一个厉害的哥哥,她打心眼儿里觉得很好,但相应的,那些主动接近她的人中,有一部分并不是冲着她本人,她懒得分辨,便一股脑地全都远离。
“那后来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自己的偏见?”
“后面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防备所有人,我就尝试着跟他接触,也不抗拒跟他做朋友,结果发现其实他这人还是很纯粹的,他当时一直聊三哥,也是因为太崇拜他。”
这也是满银之后才知道的事情,常永平上学时候的□□有一个是梁满仓的战友,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分享过梁满仓的事迹,后来常永平被分配到梁满仓所在的师部,他还激动了好一阵子,但他一个部队里的排长,是很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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