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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仰头看着他,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是。”
他的眼神太过坦诚,语气太过肯定,像一道强光,刺得裴泽景心头波动,他关掉水阀,拿过浴巾展开,将沈霁整个包裹住,动作比刚才放缓了些。
“论脑子,十个裴志远绑在一起也不及你一个,你当时一个人怎么想跟他硬碰硬?”裴泽景的眉头越皱越紧:“你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你怎么能让他伤……”
说到一半,裴泽景见沈霁嘴巴动了几下,头又垂低了些,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没继续说,盯着他:“你要说什么?”
沈霁沉默了几秒,才抬起眼,眼睛被水汽熏得有些发红:“裴泽景,你能不能先别说我了。”
“嗯?”裴泽景明显怔了下,看着他那副水淋淋的,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雏鸟,砸了一下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没再说话,继续替他揉搓着头发。
“沈霁。”擦到一半,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怪我那天晚上没来吗?”
沈霁被包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张脸,他几乎是立刻摇头,湿发蹭过浴巾的边缘:“不怪。”他想起裴志远和那三个亡命徒之前的计划,然后说:“你不来是对的,他们本就是诱你来对你下手。”
对于那晚,他其实真没有怪裴泽景不来,站在对方的立场,明知他是裴志远安排的人,最后选择保持警惕是再正常不过的,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人,本就不是会冒险的性格。
而且来了,他的计划反而还不好实施。
“沈霁。”裴泽景俯下身,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将沈霁圈在自己与浴缸之间,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认真:“我之前问过你,我可不可以相信你”
沈霁的心猛地一紧。
“你骗了我。”裴泽景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兴师问罪,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沈霁的胸口,他急着想要辩解:“我只是”
“这回,我再问你一次。”裴泽景没有要听他解释,但不容他丝毫闪躲:“我可以相信你吗?”
“嗯?”
沈霁一下愣住,他没想到在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裴泽景不问缘由就给他第二次机会,而这一次,他身上所有的枷锁都已解除,不再需要隐藏,他望着裴泽景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你可以相信我,裴泽景,你绝对可以相信我。”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就像要将整颗心都剖出来的模样,裴泽景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水珠,极其轻柔。
“好。”他应了一声:“我不想知道之前你为了裴志远都做过什么,我也不想再去管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他另一只手抚上沈霁的后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微微用力,让他更靠近自己:“但现在从这一刻起,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人,知道了吗?”
沈霁感受着颈后坚定而温热的力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填满,他迎上裴泽景的目光:“知道了。”说完,他抿了下唇,还是忍不住问:“你那晚担心我吗?”
话音刚落下,裴泽景便突然低下头,准确地攫取沈霁的唇瓣,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撬开他的齿关,手掌牢牢扣住他的后颈,同时,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对方颈侧凸起的动脉,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都彻底消除。
沈霁被迫仰起头承受这个吻,潮湿的发梢扫过裴泽景的手背,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唇齿间近乎凶猛的索取,这不是温柔缱绻的亲吻,而是带着灼热温度的标记,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当沈霁因缺氧而微微发颤时,裴泽景终于稍微退开寸许,他的额头仍抵着沈霁的:“你觉得呢?”
不等沈霁回应,他又一次吻上去,这次的动作放缓了些,齿尖轻轻碾过下唇,带来细微的刺痛,随即又被温热的舍尖抚平,每一个辗转都像是在重新确认归属,每一次渗入都带着占有。
沈霁因为淋了雨半夜又有点发烧,吃下药足足昏睡了一天才醒,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睡在裴泽景卧室的那张床上,但卧室里空无一人,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裴泽景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腿上搁着一份翻开的合同,指尖夹着一支钢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恰好捕捉到沈霁脸上那未来得及掩饰还带着睡意的慌张。
他敛着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些,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朝沈霁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的“过来”的手势。
沈霁走到沙发边,忽然听到一阵细弱又奶声奶气的“嗷嗷”叫,他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因为疲惫出现幻听,抬手按了几下太阳穴,有点懵。
“现在没有发烧。”裴泽景摸着他额头:“听到狗叫声了?”
“嗯?”沈霁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裴泽景见他这副因病后初愈反应慢了半拍的稚气,笑了笑:“我昨天路过那家宠物店,见小白狗还没被领养走,就让人接了回来,你不是之前问过麓云能不能养狗?”
在沈霁还没反应过来时,保姆便抱着一个毛绒毯子从偏厅出来,毯子里裹着一只圆头圆脑、毛发蓬松的小白狗,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葡萄,正好奇地张望着。
沈霁伸手接过,小家伙到了他怀里一点也不认生,反而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腕,在他臂弯里窝成一团:“但我觉得我养不好它。”
裴泽景却说:“你都养不好,那别人更养不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小狗在沈霁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短小的尾巴摇得像个小旋风,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沈霁被它逗笑了,侧身在裴泽景旁边坐下,将小狗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小家伙立刻开始它的“探险”,先是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下裴泽景的家居裤,见对方没反应,又转身扑向沈霁的袖子,用还没长齐的乳牙啃咬着,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原本神色淡淡的裴泽景都翘了下嘴角。
沈霁看着它活泼的样子:“它这么调皮,干脆就叫‘调皮’好了。”
裴泽景挑眉:“名字起得倒是挺敷衍的。”
“那怎么才算不敷衍?”沈霁抬头看他。
裴泽景沉吟一秒,面上依旧一本正经:“加个姓,就加你的。”
沈调皮?
“”沈霁总觉得他这话像是在拐着弯说自己,可看着裴泽景那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又抓不到什么证据,觉得也行:“那以后它就是沈调皮,得入我们沈家的族谱。”
听到“沈家”二字,裴泽景的目光微微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将沈霁往自己身边揽近了些:“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宝们,给小霁一点时间,他现在还不知道某裴那晚没来是因为别人,在他的视角里,他的确觉得某裴不来是对的,他不想某裴受到任何伤害,想他来又不想他来的矛盾心理,所以他没有太伤心,而且,他觉得某裴明知道自己“欺骗”了他,还要给他机会,小霁很高兴,他以为可以没有负担的,纯粹的重新开始,毕竟小霁是爱了某裴很久的,还没有足够的伤心让他离开。
第60章他知道了
沈霁靠在他身侧,他很高兴裴泽景想要了解他的过去,也很想将自己那些过往说给对方听,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我其实……”
“嗡——嗡”
裴泽景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原本想直接挂断,但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林希”的名字时,又犹豫几秒,拍了下沈霁的肩膀:“我先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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