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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王娅敲门而入:“商府已经派人来请了。”
入了巫溪县,漱玉住进了国医府,商府本来在别处有宅子的,后来干脆在国医府旁边买了一处宅子,两家挨得也近。
今日商府要办暖冬宴,早早就给漱玉下了帖子。
漱玉敛去眼中的悲伤,转过身看向王娅,见她穿一身粉色的袄裙,白白软软的,甚是可爱:“爹娘呢?”
看到她通红的双眼,王娅心疼地上前关上了窗,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阿姊又做梦了?”
漱玉嗯了一声,喝了水,换了衣裳。
王娅替她梳发:“商老爷一早就亲自过来把爹娘请过去了,说是要一起打叶子牌。”
今日漱玉穿一身白色的锦绣袄裙,披一件白色的狐裘,梳了高髻,略施粉黛,整个人光彩照人。
王娅都看呆了:“阿姊真漂亮!”
漱玉刮了刮王娅的鼻子:“你也很漂亮,走吧!”
两人牵着手往门外去。
大雨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街上除了走街串巷的货郎就看不到其他人了,这种大雪天,就是乞丐也会找个暖和的地方躲着。
漱玉和王娅出了宅子,通往商府的路上已经铺了草垫,走在上面不会湿了鞋袜。
“商老爷想得可真周到。”王娅笑着说。
漱玉笑着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人,她心咯噔一下,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那人身上裹着一堆破烂,披头散发,腿脚似乎有些不便,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支撑,他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已经湿透了,看到漱玉追过来,那人赶紧掉头,一瘸一拐。
“苏瑾!”漱玉喊道,三步两步就追上了那人。
苏瑾却埋头往前走,漱玉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苏瑾任由她抓着,挣扎着要离开。
王娅在一旁不明所以,实在不能把苏瑾和眼前乞丐打扮的人当作同一人。
漱玉转过身看着王娅:“你去商府,就说我有事,今日去不了了。”
王娅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苏瑾不回头,漱玉能看到他脖颈处的伤痕,深深浅浅,天雷火的威力大,能够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了:“你伤到哪里了?难不成还不信任我?我一定治好你。”
苏瑾还是一动不动,他的头发把整张脸都挡了起来。
漱玉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席幕如今去了北地,没日没夜地杀鞑子,听说已经杀到鞑子的大本营了。她这是丝毫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她腹中的孩子没有了,身子亏空了许多,我压着给她调理了一个月她就跑了,现在每月都给她送了药,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药。”
苏瑾低垂着脑袋,泪流满面,孩子还是没有了,他一路从南往北,不敢见席幕,但还是悄悄打听她的消息,知道她孩子没了,去了北地,杀得鞑子四处逃散。
漱玉见他身子微微抖动,拉着他往府里走:“好了,既然已经回家了就先好好歇息,不管你伤到了哪里,我都好好替你治。”
苏瑾这才缓缓抬起了头,那张脸布满了伤痕,一只眼睛瞎了,半边鼻子炸烂了,嘴角到下巴裂开了一条口子。
漱玉双眼微湿,心中发酸,脸上的表情尽量显得轻松:“放心,我慢慢治,一定让人恢复以往的颜色。”
苏瑾低头垂目没有说话,他这张脸要是能恢复,那就真的只能华佗再世了。
漱玉拉着他进了宅子,他也没有执拗,本来他是要去京都的,路上听说国医去了封地,他就直接来了巫溪县,沧澜山庄已经覆灭,昌伯也背叛了他,他这个样子也不愿意出现在云雀面前,思来想去只能来找漱玉,一路奔波,风餐露宿地到了地方,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只想逃,他这个样子又如何见得了故人呢。
醒来
窗外大雪纷纷,屋内暖气四溢。
漱玉给苏瑾安排了屋子,让仆人拎了热水起来。
苏瑾洗漱干净之后换了一身衣裳,漱玉这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如今看来外伤倒算不得什么了,他五脏六腑伤得更重,很多腑脏都移了位置。
“这些日子你先吃清淡些。”漱玉引他来餐桌旁,上面是她吩咐仆人准备的清粥小菜:“要先给你治内伤。”
苏瑾点了点头,默默地开始吃饭,因为嘴角到下巴裂开了很大一个口子,他吃得很慢。
“吃完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先去给你准备药材,待会估计会很疼,你忍你忍。”
苏瑾轻轻地嗯了一声。
漱玉就出去忙了。
她的医署已经开起来了,朝廷知道她开的是医署,户部便拨了银子下来,她就能安心治病救人了。前些日子,太医院还派人送了一堆药材来,她在屋里写好药方之后就亲自去医署的库房去挑药。
雪天路难行,幸好医署与府宅隔得并不远。漱玉去了厨房用大锅熬药,不一会整个宅子里都是药香。
此时,隔壁的商府也闻到了药香。
商老爷、商夫人、王朗、谢氏聚在暖房里打叶子牌,王娅在一旁嗑瓜子,她已经把话传到了,此刻,闻到了药香,便有些坐立不安:“阿姊一个人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我还是回去帮她吧。”
谢氏温和地看了王娅一眼:“行了,你就安心待着,苏瑾肯定是受了重伤,我们先避一避也是好的。”
苏瑾是何等骄傲之人,如果他无恙,他只要寻得朝廷的兵马,自有人送他回京都,可是他却一路乞讨至巫溪县,可见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朗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上的叶子牌,没有了兴致,端起了茶杯:“这位苏公子我从未见过,但是也听有天人之姿,奈何天雷火的威力实在太大了,能活着已经是老天眼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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