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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士兵曾经是徐天手下的兵,后来他投靠了萧霆,这些兵就分批被打散并入别处,一部分跟随萧霆攻打南诏,本来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没想到打下了南诏,他们也成为了弃子。
夜深人静,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动作一致地冲徐天拱了拱手。
“耗子!”徐天指了指一个小个子的士兵,然后看向趴在马上的蒙夜酆:“你和他同乘一骑,他死你亡!”
“是。”耗子二话不说换了一匹马,在蒙夜酆的后背上塞了一块铁皮,然后把他整个人绑在自己身上,然后调整坐姿拉住缰绳。
徐天见他准备好了,一挥手:“出发!”
两军对峙,最活跃的就是探子,入夜之后是探子出入最频繁的时辰。徐天和李郯已经脱下了盔甲,与其他人一样都穿着夜行衣。
一行人马蹄阵阵到了城门口,徐天远远地就举起了令牌:“执行军务,速速开门。执行军务,速速开门!”
如今正是备战的紧急时刻,城门卫看到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手持令牌,但是他们今日并没有收到公文,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就错过了开门的时间。
行到城门口,门还未开,徐天已经暴跳如雷:“城门吏呢,过来!”
城门吏匆匆行来,赶紧拱了拱手:“不知大人是奉的那位将军的令?”
徐天把手中的令牌劈头盖脸朝他砸了过去:“看清楚点,是袁校尉的令,怎么,要不要我请袁校尉亲自过来让你开门?”
这个袁校尉是个浑人,以前是个山大王,后来被发配岭南,被左将军看中提拔成了校尉。听说他最喜欢吃人脑,还喜欢吃人肉,梧州城连孩童听到他的名号都会吓得大哭。
“不用,不用!”那城门吏吓得一哆嗦,赶紧吩咐属下:“快快快,给诸位将军开城门。”
巨大的城门轰隆隆打开,只开容许一骑通行的口子,徐天他们身上的烈马就如利箭一样冲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黑黢黢的夜色中了。
忙了一夜,漱玉给席公明做了一匣子药丸。天刚亮时,灰蒙蒙的,不一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因为药还要继续喝,门口就搭起了棚子,庄子里的人已经来排队了,一锅又一锅的药熬着。
大家不仅喝药,还用薲草炒菜吃,双管齐下,不少轻症已经痊愈了,大家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慌了,即使下着雨,不少人脸上也有了笑容。
郭檠终于能下地了,也能吃些清粥小菜,他越发的瘦了,此刻立在门口看瓢泼的大雨。
漱玉递了一个果子给他:“来,尝尝!”
这里的山上有很多果子,这些都是薛统安排人去采薲草时摘回来的,有的酸有的甜,口感还不错。薲草就是在山上发现的那种草,漱玉发现它与山海经中的薲草有些相似,就取了这个名。
两个人吃着果子看着屋外的雨,漱玉脑中挥之不去的就是那幅画。画是萧霆画的,她负责涂色,当初明明万众一心,大业已成,君臣却生了嫌隙。她希望这幅画能消弭他们群臣间的怨气,止戈为武。只有这样,蒙夜酆才不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她相信,席公明一定会让萧霆看到这幅画的。席公明可是算无遗漏,堪比诸葛的谋士。如果他真的想打仗,这仗早就打了,不必僵持到如今,他一向信奉兵贵神速,每拖延一分,就是给敌人准备的机会。
此时门口闪过一队人马,不一会薛统就穿着一身蓑衣踏水而来,他脸色被雨水淋得有些发冷。
“怎么了?”漱玉问道。
“梧州似乎出了要事,席大人冒雨赶回去了。”薛统一边解蓑衣,一边说。
“啊!走了?”漱玉赶紧回屋抱出一个匣子,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然后放进牛皮袋子里,从屋角处拿了一件蓑衣披上,催促薛统:“快,带我去追席大人,我给他做了药丸,他的咳疾有些重。”
薛统赶紧重新把蓑衣穿好,让人牵了马过来,两人飞身上马,冲入雨中。
出了山庄,在分叉路口,席公明突然勒紧缰绳:“吁!”
身后的人齐齐勒马。
席幕打马上前,一脸疑惑。左懋连夜让人送了急信过来,说是蒙夜酆被徐天和李郯劫走了,他已经派人去追了。蒙夜酆是他们手中的棋,知道的人并不多,本来他们是想用蒙夜酆和萧霆提条件的,现在蒙夜酆被劫走了,萧霆就能不管不顾地发兵了。此时,正是要席公明回去主持大局的时候。
“席幕听令!”席公明身穿蓑衣,头戴斗笠,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一幅画。
席幕不明所以,还是上前听令:“属下在!”
“我命你回梧州。”席公明声音朗朗:“传我令与左懋,不许妄动。倘若南诏生变,派兵平乱!”
席幕心中一慌,南诏生变不是他们一直希望的吗?南诏乱了,其他的节度使就会有异心,到时候天下乱了,他们才能浑水摸鱼,可是他竟然让他们平乱:“父亲!”
席公明面色突然一肃:“若左懋不听令,可杀之!”
席幕双目欲裂:“父亲何意?”
“当初跟随主公之初,我曾对天发誓,这一生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是治国、平天下我都做到了,齐家”席公明眼泛泪光:“当初安戚抓了你祖母、母亲、弟弟逼我退兵。”
席幕一把扯掉了斗笠,任由雨水冲刷掉泪水。
“我没有退兵,你祖母、母亲、弟弟惨死。”席公明声音平稳地穿过雨幕:“为了拿下归州,我佯装投靠好友,致他成为千古罪人,而我留下了千古骂名。幕儿,如果大齐又乱了,你祖母他们不就白死了吗?而又有多少人的祖母、母亲、弟弟会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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