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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里搭建了很多茅草屋,幸好容州的天气并不寒冷,茅草屋也能勉强御寒。漱玉一行人被分到一间茅草屋,里面一个大通铺,被褥子已经黑得看不清颜色了。
漱玉打开包袱,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了一件衣裳,把金翅轻轻放下。
苏瑾和郭檠已经把四周转了转,不管男人女人还是小孩,都容色木讷,没有哭也没有笑,只像陀螺一样忙着手上的事情。
街道上不时有士兵巡逻,偶尔出现大骂声,更是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这茅草屋里没有水也没有炭,漱玉转了一圈,也没有寻到炉子能煎药,但是苏瑾和郭檠满身是血,身上肯定有伤口,如果不处理的话说不定会恶化,可是现在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敢再贸然拿出银子,否则说不定又被人盯着。
金翅现在虽然还有呼吸,但是最难捱的是晚上,没有汤药的话,只怕很难挺过去。她心中焦急,只能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里很少有落单的人,一般都是有官差押送,想私下里找人寻求帮助也都不成。
郭檠本来立在茅草屋前,突然他身子一矮,赶忙用刀支撑自己的身体。
漱玉吓了一跳,冲上去扶住他:“你伤到哪里了?”
一路行过来,天已经快黑了,郭檠的腹部中了一刀,但是他的性子一向隐忍,此时天色渐暗,一阵风吹来,他后背一凉,身子发软,这才感觉自己浑身发颤,他的手按在腹部。
漱玉用手抹了一把,手心湿漉漉的,脑中筋脉一紧,赶紧喊苏瑾:“快来,先扶他进屋,他应该是发热了。”
今日恶战一番,苏瑾也已经力竭了,也顾不上姿态,直接坐在地上。
昌伯倒是忙前忙后地收拾,听到漱玉叫,赶紧上前帮忙。
苏瑾的腿上受了伤,站起身一跛一跛地往屋里走。
外面已经暗了,屋里没有等,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寻着记忆把郭檠扶上通铺,赶紧先给他喂了一粒保命的药,回头见苏瑾也身负重伤,心中焦虑,又去扶他:“你伤到腿了?还有其他的地方受伤吗?”
苏瑾摇了摇头,有些担心郭檠:“他怎么样了?”
“腹部受伤了,现在正在发热。”漱玉摩擦着手指:“你先别走动了,也去床上坐着,我出去转一圈。”
“别去了,我们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我看外面危险得很。”
“没有药,郭檠和金翅今晚都很危险,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漱玉安抚苏瑾:“我可不是弱女子,今日要不是我用毒,你和郭檠也杀不了那么多。”
苏瑾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她忽悠:“你的毒还有吗?连银针都没有了吧,如果那些人把你单独抓起来呢,我们去哪里找你?”
漱玉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用一根布条把头发扎了起来,理了理衣裳:“包袱里有药材,我出去寻一下柴和水就成了,不管怎么样,我不能看着你们受伤而不管不顾。你放心,我有办法保全自己的。”
“什么办法?”
屋子里很暗,呆久了之后适应了黑暗,竟然能看清楚一些,这辈子成为王婉之后,她拼命地要和上辈子割离,可是等到真正陷入绝境时,她才发现,也许上辈子的她就是自己的护身符,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她只能利用漱玉娘子的名头,她相信,不论是席公明还是左懋都绝对不会对漱玉娘子置若罔闻,但是这些她都无法对苏瑾说,只能另外寻了一个油头:“你忘了徐天在岭南吗?就算是被发配,他也绝对不是一个小人物。当初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被发配岭南,说不定他正好在这里呢,万一被抓住了,我就报他们的名头,你不要担心,我又不是去做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也不是所有的士兵都凶神恶煞的,万一我运气好,遇到脾气好心善的人呢。”
苏瑾知道她性子倔强,鲜少能被人说服,但是放她一个女郎出门,他又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你的腿受了伤,不宜行走。”漱玉理了理袖口就要往外走。
“昌伯!”苏瑾踉跄一步:“让昌伯陪你去。”
屋子很暗,漱玉却能看到他眼中的担忧,最后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走!”
欺辱
金鸡山脚下的庄子显然是临时搭建的,却并不凌乱。茅草屋一列一列排列整齐,每间屋子门口都用天干地支标明了序号,标注了里面住了多少人,籍贯是哪里,席公明和左懋不愧是萧霆的左膀右臂,这样严苛的管理的确能防止人员逃跑。
此刻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但是沿街的灯笼却亮堂堂的人,就算有人出来,一下子就会被瞭望台上的哨兵发现。漱玉不得不出门,就算是拿自己的性命赌也必须试一试,否则金翅和郭檠危矣。
漱玉和昌伯出了茅草屋,虽然街道上没有人,她却可以肯定瞭望台上的哨兵注视着他们,他们一前一后,尽量显得从容一些,敲开了一扇门,门里半天没有声音,半晌才有一个佝偻着背的男子开了门,沿街的灯笼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黑色。
漱玉吓了一跳,但还是稳定心神:“请问,能不能借点炭火给我,或者有水也行!”
“没有!”那男子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甚至都没有给她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吃了闭门羹,漱玉也不气馁,继续去敲下一家。可是连敲了好几家,不要说炭火了,就是水也没有。金鸡山是一座山,山脉绵延上百里,山上应该有泉水,地下也会有井水,不应该如此缺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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