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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一向要强的李氏也落下了泪:“还有皇后,冷宫的日子哪里是人熬得住的。”
徐浥青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乍然家变,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可是母亲是妇人,祖母又卧床,曾经如高山一般的父亲下了牢狱,这个家只能他支棱起来,他给李氏倒了一杯水:“这些事您别担心,交给我。我已经让下人备了水,您洗簌后好好睡一觉。”
儿子一向懂事,不知不觉已经能支应门楣了,李氏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早些让你成亲,这样倒好,往后只怕说不到什么好亲事了。”
“这样也好,何必拖累别人家的女郎。”
李氏叹了一口气,儿子就是这样,太过心善:“哎,你啊,你。”
“好了,我去看看祖母,母亲先歇息。”
从母亲的屋子出来,徐浥青又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嬷嬷训斥婢女的声音。
“慌什么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主家也会放了你们的身契。况且我们老爷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战场上九死一生都能活下来,这点波折又算得了什么。”
徐浥青等嬷嬷训斥完了才进的院子,只见婢女们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廊下依旧摆了药炉子在煮药,老太太每日的汤药是不能断的。
看到徐浥青来了,嬷嬷上前见礼:“世子爷”
“我不是什么世子爷了。”徐浥青进了内室,亲自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药喂老太太。
老太太浑身动不了,且脸歪嘴斜,一碗药往往能撒掉大半碗,只是喂药,就是一件不容易的差事。
徐浥青却不疾不徐,一勺又一勺,一边喂,还一边说:“祖母不要着急,父亲退下来也是好事,徐家荣盛犹如烈火烹油,这次虽然出了祸事,总算是留得性命在,总比日后出更大的祸事好些。往后我们多使些银子,不管是父亲还是姑母都不会过得太难。”
老太太用力地吞着药,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本来以为苦日子已经走到头了,没想到竟然又跌到了泥里,只是这次总归还有些银子,至少不会饿肚子。
伺候老太太喝了药歇下了,徐浥青一个人去了院子里,旁边的院子黑漆漆一片,竟然是一座空宅子。
夜风中,他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疼,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他已经尽力接受了,还是觉得仓皇。可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明天先去找找门路,看往常相交的好友能不能帮忙,不管是宫中,还是京兆府牢狱,只要能够传递消息就是好的。还有祖母的方子,方子里好几味药只有太医院有,他还要出去搜罗搜罗。家中的产业也要清点,仆人也要散去一些,如今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了,往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能少些开销就少些。
这样想着,千头万绪,他只能耐心地一点一点解开这乱成一团的生活。
桂花巷从来不缺热闹,薛统夫妇被京兆府抓走之后,王家也要搬走了。大家平常多少会有些口角,但是眼看着他们要搬走了,也有些不舍。
“王夫人,听说是搬到府学巷去啊,那里的宅子可不便宜啊。”
“真的是去搬到府学巷吗?是赁的宅子还是买的呀?”
“王夫人,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王夫人,这是我腌的酸菜,带点去吃啊。”
王朗去了南诏,谢氏每日在家郁郁寡欢,师父好多天都没有消息。漱玉想着给她找点事情做,就决定搬家。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搬的,在车马行赁了一架牛车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好了。府学巷的宅子里也就收拾出两间屋子,买了些床榻和桌椅,漱玉这才惊觉他们真的太穷了,只能等着去下月去领官署领王朗的俸米换些银钱度日。
谢氏和桂花巷邻里接触不多,但是众人都是好意,她也就应答了几句,直到出了桂花巷,她脸上的笑意才烟消云散。
漱玉见她心情不好,只能逗她:“等宅子安顿好了,过两天我带你去广仁寺上香,也能散散心,听说广仁寺后山有一大片桃林。”
知道女儿是在安慰自己,谢氏只能压下忧郁:“好啊,之前你爹病中,我向菩萨许愿了,你爹说了病好之后和我去广仁寺还愿的,现在他人去了南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你陪我去广仁寺正好!”
“行,那说定了,过两日就去广仁寺。”
搬入新宅,虽然和周围的宅子相比不大,但怎么说也是三进的,母女两好好收拾了两天,才让宅子有了些许模样。
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漱玉坐在台阶上,胳膊和腿沉重地使不了丁点的力气。
谢氏也是惨白着一张脸气喘吁吁。
此刻夕阳西下,漫天的云朵被染成了火红色,有阵阵清风吹来,她仰起脸,这样的日子竟然让她生出丝丝眷恋。
因为隔天要去广仁寺,两人随便在食铺里买了两个毕罗吃了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漱玉就赁了一辆牛车前往广仁寺,去广仁寺要走西门,正好去医馆瞧一瞧。
漱玉敲开医馆的大门时,长青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过来敲门:“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我不是说师父回来了我再给你传信吗?”
“我今日要去广仁寺,你知道师母住哪里吗?我正好去看看师父。”
长青眼睛一亮:“你要去广仁寺?带上我呗,我给你带路。”
“行,那你快点,我带我娘去广仁寺还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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