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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接过行囊就要往外走:“你们在家里锁好门,哎呀,薛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真正是无妄之灾。”
漱玉解开腰间的荷包,里面是些银钱:“穷家富路,爹爹多带些钱傍身。”
王朗赶紧推辞:“不用了,我们一路都是走官道,住驿站,用不着,你们在京都也要嚼用,每月别忘了去俸米。”
漱玉却直接塞到他的怀里:“拿着!爹爹到了南诏一定要给家里送信!”
女儿的心意,王朗也就受了:“放心,好了,我走了!”
母女两把他送到门口,眼见着他上了马车,谢氏眼泪直流。
王朗掀开窗牖帘子,一脸忧心,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摆了摆手。
谢氏哭了半宿,漱玉好不容易把她哄睡,回到房间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爹爹突然被调去南诏,前途未卜,翠娘也进了大狱,明天还不知道该找谁疏通关系呢。在京都,她唯一关系比较好的就是周柏霖,他父亲身居高位,说不定有什么门路,这样想着,心中就有了主意,三更天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给谢氏买了早食之后就去了医署。
没有呆一会就看见周柏霖驾着那辆牛车缓缓过来了。
周柏霖看到他立刻从牛车上跳下来:“秦艽,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了吗?早上天寒,你吃了早食没?”
“没吃呢,等你来一起吃。”
周柏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医署旁边有几家食铺,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春寒料峭,两人进了一家热气腾腾的羊汤馆,天色尚早,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周柏霖拿帕子把桌子凳子擦了个遍才让漱玉坐下:“这家羊汤馆还不错,你尝尝。”
“其实今天找你是有事相求。”漱玉心中焦急:“就是和我同住一个院子的薛统,被李家行刺的事情牵扯了,她媳妇也被关进了京兆府,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让我去京兆狱探视。”
两碗热腾腾的羊汤上来了,周柏霖安抚她:“有的,你放心,只是探视的话不是什么难事,我待会陪你去,你先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漱玉松了一口气:“去探视的话能送东西进去吗?”
“应该可以的,我去问问。”
两个人吃了羊汤就往京兆府去,周柏霖认识里面的官差,同其中一个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说是可是探视,但是不能送东西进去,主要是怕出什么意外,这个案子上头看得严,出了事他们都兜不住。”
“好,只要能见到人就行。”
口信
监牢里阴冷潮湿,牢房里关满了犯人,不时传来几声哭泣和喊叫声。
“薛家翠娘!”狱卒站在女牢门口大喊了一声:“有人找!”
女牢里挤了好几十人,听到声音,翠娘从里面挤了出来,一看到漱玉,趴在门栏上双目通红:“女公子,你怎么来了?”
漱玉先替她把了脉:“你身体好了很多,之前给你的药丸还有吗?”
翠娘点了点头:“还有的,我随身带着。女公子,薛统怎么样了?”
“他也在京兆狱里,我知道他是被牵连的,被抓之前他找过我。”漱玉靠近她压低声音:“李家男丁要被发配岭南,薛统很有可能也会被发配岭南,但是你不要着急,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先蛰伏,这次被牵连是因为那些同袍的陷害,等他找到证据,说不定能将功补过。”
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一刻才松了下来,翠娘强忍的眼泪簌簌落下:“不是死罪就行,能活着就行,若是能将功补过那就是老天爷保佑了。”
“你有可能和李家的女眷一起充入掖庭,但是不要担心,到时候我会找门路让人关照你的。今天本来想给你带东西进来,但是差役不让,等案子定下来,我再找机会给你捎东西。”漱玉捏着她的手:“你别害怕忧虑,先把身子调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翠娘泣不成声,她和薛统在京都举目无亲,惹上这样的官司本来只能认命,就算是至亲也不会往跟前凑,女公子能来这一趟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竟然还要给她捎东西:“多谢你,女公子的恩情,这辈子我们夫妇二人做牛做马都无法报答。”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薛统那边我也会留心的,你要保重好你自己。”
这时狱卒走了过来:“女公子,时辰到了!”
漱玉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先走了,你一定要保重!”
翠娘含着泪点头。
“可是国医的徒弟?”如果一个女声传来,漱玉止住了要离开的脚步,牢狱灯光昏暗,那人即使穿着一身囚服也难掩风采,正是李洛娘。
“是的。”
李洛娘走到门栏边,她瘦了很多:“你能不能帮我带个口信?”
李家也着实有些惨,李去秽的棺木还未入土,李家又遇到这种事情,也无处说理,她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便点了点头:“好!”
“你去安国公府找安国公夫人,她是我姑母,请她去替我们向皇后娘娘求情。我以李家上下的性命起誓,那个刺客真的不是我们派的,我弟弟的棺椁还未下葬,请他们照拂照拂。”李洛娘美人垂泪,就是漱玉看了也有些不忍心。
“好,你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多谢!”李洛娘在身上搜罗了一阵,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她:“多谢女公子,此玉佩乃我从小随身佩戴,赠予女公子。”
漱玉没有接:“举手之劳而已,前路艰难,女公子且留着傍身,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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