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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1页）

可是，姒烊又一次从天而降，将她从采血衙门救了出来，而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迈出神庙。

尔后，她与姒烊形影不离。

姒烊在神殿中忙活时，她就坐在廊庑下折金银元宝，若是如此，日子应该也能过下去，直到有一日神庙卫的人包围了神殿。

彼时，姒烊站在神殿门口，长身而立，不怒自威：“尔等做甚？”

一差役嬉皮笑脸地上前：“使君，这几日，氏神每日的浸泡都少了一个时辰，指挥使那边已经怪罪下来了，我等也只是听令行事！”

姒烊除了在神殿侍奉氏神，每日还要带着氏神的法相前往采血衙门浸泡，每日需浸泡三个时辰。

“最近氏神不适，受不得血腥味。”姒烊脸色阴沉。

“氏神就是一尊法相，谈何不适，若是你每日都少一个时辰，若是氏神再次沉寂，你可承担起这样的罪责？”

姒烊咬牙不语。

那差役又开口了：“按说，若不是你会哄氏神，依照你的年纪，早该放出去了。指挥使大人不愿意忤逆氏神，但是若是你置全族安危不顾，指挥使大人也只能忍痛忤逆氏神了。”

姒烊面沉如水，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他不能离开神庙，除了见识到采血衙门的真面目之后，他无法让家中后辈承受这些，更重要的是氏神，被禁术强行唤醒的氏神，如稚子一般，偶尔又是男子或者女子，整个都是混乱的，每日的浸泡，当法相被鲜血包裹时，氏神都会发出凄惨的叫声。

姒烊于心不忍，只能偷偷地减少浸泡的时辰，还是被发现了。

那一日，神庙卫的差役逼着姒烊重新送氏神去浸泡，否则就把他驱逐出神庙，那一天，他泪流满面，抱着氏神的法相一步一步前往采血衙门。

当他失魂落魄地重新返回神殿时，江芷直接冲了上去，只见他双手满是血迹，氏神的法相竟然还在滴血，那时，她什么都顾及不了了，拿了帕子把法相包了起来，送回了神殿。

那天夜里，她在神庙旁的耳房已经睡下了，姒烊却轻手轻脚地叫醒了她：“氏神想见你！”

江芷在姒氏神庙已经待了这么久，她知道姒氏神是混沌的，癫狂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现在祂竟然要见她

当江芷牵着姒烊的手进入神殿时，竟然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江氏，今日你抱了吾的法相，吾现在得以清醒，日后，你常伴吾左右。”

江芷不是姒氏族人，不能大张旗鼓地进入神殿，之后，每每都是入夜之后，姒烊悄无声息地带她进入神庙，时常，她都会在神殿待上一整夜，直到有一天，姒氏神的灵体竟然挣脱了法相的束缚，直接钻进了她挂在腰间的玉牌里。

“原来吾能清醒是因为你的玉牌啊！”氏神大喜，脱离了法相，祂也不必承受浸泡之苦。

本来皆大欢喜，直到姒氏的盐矿再也不产盐了。

那一日，神庙卫围了神殿，姒艽亲自来了，质问这些日子的浸泡，为何没听到氏神的叫声。

姒烊趁机辞去使君之位，当场宣布要求娶江芷。

本来可以蒙混过关的，可是清醒的姒氏神却见识到了采血衙门的惨状

都给吾死

采血衙门毗邻姒神庙，那猩红的牌匾似乎都弥漫着血腥味。

姒艽亲自押着姒烊前往采血衙门，那一次，姒氏神法相被浸泡了五个时辰，依旧没有传出叫声。

盐矿无法产盐，法相浸泡鲜血也没有凄厉的叫声，姒艽心中已经答案。

盐矿之事已经闹得纷纷扰扰，若是不制止，姒氏城会如二十多年前再生乱，但是这也是人力无法阻止的。

姒艽与姒烊年岁相当，姒烊少年成名，一生荣耀加身，而自己是艰难地从泥里挣扎出来的泥人，即便如今人五人六地立着，土腥味却已经渗入了骨缝之间。

“姒烊，若是出了这神庙，你以后就无法庇护亲族了。”姒艽立在姒烊跟前，看着他，明明他也见识了这些阴私，明明他的双手也染上了鲜血，为何，他总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

姒烊看着阴暗的牢狱之中，挂在墙上的刑具因为经年累月地沾染了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外面时常还能听到女子痛苦的哀嚎，他悲悯地与姒艽对视：“姒艽，不管你或者他们相不相信，姒氏已然沉寂，即便你们采再多的血，让法相浸泡再久，氏神都不会再醒来了。”

姒艽上前一步，嘴角带笑，如一条阴冷的蛇：“姒烊，你不会以为我在乎这个吧，二十年前，我的父亲就不在乎，是他们不舍富贵。”

姒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父亲当时竭力反对使用禁术，甚至要把此等禁术公之于众，可是，为什么你却成为了他们手中的刀？”

他们，那些掌管姒氏城的大人物。

“若我不成为这把刀，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了。”姒艽依旧一副冷漠的表情：“我让人去请了江氏过来，她要再看看这些刑具才能闭嘴。”

江芷知道了姒氏的辛秘，按说一辈子都不能出神庙的，但是姒烊娶了她，自然会约束她，否则这等辛秘传出去，姒氏会被整个九州岛唾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姒烊不会不明白，但是，离开之前还是要她长长记性。

姒烊面色一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却还要装作无恙：“我既娶江氏为妻，她与我自然一体，姒氏的荣辱也是她的荣辱。”

姒艽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

自从姒氏神依附在那块玉牌上后，每日都陷入了沉睡，少有醒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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