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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姜司予立在床边，看着大夫又是喂药，又是施针，终于，傅渤缓缓了睁开眼睛，只是瞬间眼泪就溢满了眼眶。

“胡掌柜，送大夫出去，诊金给够。”姜司予吩咐道，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傅渤。

胡掌柜胖胖的身子跟着跑出跑进，客气周到地领了命令，把大夫送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傅渤起身接过杯子，双眼肿胀发红，悲伤得难以自抑：“司予，阿适被卖去了荒渊，我要去荒渊找他。”

“荒渊如此之大，你要往何处找？”姜司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傅渤：“若是他还活着，应该会想方设法地回来。”

傅渤却突然一愣，随即一脸恳求地看着姜司予：“司予，你可否带我回傅氏城，阿适从小机灵，说不定真的可以逃脱那伙贼人之手，如果真的逃脱了，他或许会回傅氏城。”

姜司予盯着傅渤瞧了又瞧，一脸凝重：“傅渤，你同我说实话，阿适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傅渤眼神一躲：“司予何意，阿适不是我的弟弟又是谁？”

“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弟弟，明知道你在此处，为何要回傅氏城？如今傅氏城已被姚氏攻破屠城，他回去干什么？自投罗网？”姜司予与傅渤君子之交多年，对其的秉性也有所了解，今日他行自戕之举着实让自己惊住了。

傅氏战败，阖族尽被屠杀，父母、兄弟、子侄皆命丧屠刀之下，姜司予得到消息后连夜奔袭营救，在傅氏城城外十里接应到傅渤，他带着阿适逃出生天，那时，傅渤发誓要重振傅氏，寻找散落各地的傅氏族人，有如此宏愿的人又怎会因为一个弟弟而自戕？

氏族相争，从来都是血流成河，只有活着才能东山再起，如若所有的人都像傅渤这样自戕，那些人又何苦流落荒渊，即使活得如老鼠一般也在拼命求生，为了活着，所有人都不择手段。

傅渤从床榻起身，冲姜司予深深一揖：“司予请恕罪，阿适的身份我不能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姜司予并不愿意探究阿适是谁，他当傅渤是朋友，所以愿意拉他一把：“阿适之事我不会过问了，但是你以后也不能自戕，我带你回姜氏城，不是为了让你在此处自戕的。”

傅渤惭愧地点了点头：“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倘若阿适真的流落荒渊了，傅渤不敢深思，但是不论阿适是生是死，自己都不能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还有那么多族人等着自己去营救。

见傅渤恢复了理智，姜司予也终于放心了：“刚刚你突然昏倒，我只能先送你回来，只是那社火班子被判得太快了，我总觉得其中有古怪，现下准备去乱葬岗瞧一瞧，你想去吗？”

傅渤当然要去，不是这伙贼人，阿适怎么会失踪：“我同你一起去，不过，或许是监丞大人太过气愤了，面对这些贼人确实没有必要心慈手软，他们竟然胆大妄为到贩卖氏子，这是丝毫不把氏神放在眼里。”

姜司予听傅渤这样说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他总觉得今日的事情透露着一丝古怪，但是具体古怪在哪里也说不上来：“先去看看吧，我只是觉得死得太轻巧了，如今城中走失了不少人，既然抓到了贼人，也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就这样直接判处绞刑，尸体扔进乱葬岗，太过迫切了。”

是的，监丞为何要如此迫切呢？

古怪

晨光微熹，天边泛白。

姜氏城外十里处的乱葬岗，此间鲜少有人踏足，当姜司予和傅渤赶到时，只看到半空中盘旋的秃鹰。

姜司予翻身下马朝着前方的土堆走去，见有人前来，那些秃鹰嘎嘎地叫着，不愿离去。

“小心！”傅渤看到那土堆上突然有动静，立马追了上来：“司予，小心！”

姜司予脚步微顿，鼻尖萦绕着浓厚的恶臭，他不禁微微皱眉，冲着那土堆呵斥道：“谁在那里？”

土堆上的动静突然没有了，傅渤有些紧张，因为出门，他腰间也配了剑，此刻手按在剑柄上：“再不出来，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在姜司予和傅渤已经没有耐心的时候，土堆上竟然伸出了十来双小手，接着是一张张满是血迹的小脸，有的嘴角还叼着一块鲜血淋淋的肉。

“哕、哕、哕！”在明白这群小孩子在做什么时候，傅渤根本控制不住胃部的痉挛，俯身就吐了起来。

就是姜司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你们在干什么？”

“吃饭啊。”一个圆头的小娃娃说道：“这是一个时辰前刚送过来的尸体，还是热乎的，你们要吃吗？”

姜司予的脸顿时黑成了碳，荒渊里的小孩无依无靠，吃尸体也是常有的事情，他并不是不知世事艰难的富家公子，但是看到一群娃娃趴在乱葬岗上吃尸体，这一幕带来的震撼还是击碎了他：“你们愿意的话，我带你们进姜氏城，不管是寻个活计，还是卖身为奴，也比现在强。”

“切，我们才不要呢。”圆头小娃娃振臂一挥：“你们姜氏专门抓我们这些流民，我们才不去呢，大家吃饱了吗？”

“吃饱了！”小娃娃们齐声喊道。

“那就走吧，也该轮到天上的秃鹰吃了，惹急了它们可不好。”圆头娃娃看也没看姜司予，带着十来个小娃娃呼啦啦地就跑了，此时，秃鹰再也忍不住了，挥动翅膀要下落。

“滚！”姜司予突然抽出腰间的木剑一挥，那伙秃鹰就像受惊一样飞高了，却还是舍不得离去。

十来具尸体已经被啃食得七七八八，所幸头脸还在，只是这些人脸上都化着厚重的彩墨，也分不清谁是谁，姜司予莫名觉得心烦意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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