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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真是尴尬了。
工作人员那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卡在半道,人家既不是粉丝更不是代拍,就是在河道里头,你还能管人家在河里头干啥?舒沛默默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过去,“舒家小厨农家乐,吃饭住宿都可以。了解一下?”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工作人员愣了两秒,还真把名片接了过去。一直在影视城打转的人,这镇上大大小小馆子哪个没去过,还真有印象,半晌只能憋出半句话,“那你抓紧点换个地方?”
螺蛳肉
那头剧组还在紧锣密鼓做准备,女演员好像要演一个落水戏码,然后被英勇的汪汪队救起,人类上岸,却只能无奈地看着汪被水一点点冲走。
要他说这逻辑就不对。狗天生就会狗刨,就这小溪流,它都能把人救上来,自己还爬不上来?
他们在设定时候想过这些问题吗?不会就单纯觉得狗下水救人很帅气吧。他们知道一个大活人在水里到底有多重吗?这是一条中型犬,又不是起重机。
剧组反正刚好让狗下水彩排一下,暂时没把舒沛清走。戏里是条挺经典的大黄,名字好像也叫这个。它那主人站在岸上三角眼,吊梢眉,一看就相当刻薄。大黄爪子踏在岸边迟疑了片刻,他张口就开骂,“大黄,你干什么畏畏缩缩的,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它一条狗懂什么?
大黄下意识看了一眼大黑,找了个稍微远点的地方下水。漂亮女演员小姐姐抱着它大半身体,一人一狗在水里沉浮着,不知道扑腾什么。或许是小姐姐抱着它太紧张了,小黄一个不小心竟然按在女演员头上,借着她身体一溜烟回到岸边。
再看地上一小滩黄色渐渐蔓延——它竟然被吓尿了。
大黄主人暴怒,大吼一声,“大黄,你干什么!”上前一脚就把狗踹倒了。旁边剧组工作人员本来冷眼看着,等了一会儿好像顾忌到岸上还有别人在拍,上来拦了一拦,“就是个畜生,跟它生气犯不着。”
合作的女演员淡定地拿纸拭去指甲上血迹,还在旁边加了一把火,“不知道它狂犬疫苗打没打,我也不是怕受伤什么的,是怕有个万一耽误剧组进度。”
真的好一出大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但似乎谁也没注意到,原来那只漂亮的大黄狗一点点把头垂下去,连尾巴都不摇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里头没什么好东西,唯一无辜的畜生还偏偏没办法为自己辩驳两句,不过别人家的事他也管不了,也只能先保全自己。舒沛拎着自己水桶原路退回,准备回上游继续找自己的好窝窝。
要人在兴奋里头很容易忽视时间,舒沛上来时候日头已经开始西沉。他暗叫一声不好,带着狗就往家里赶。摸的时候兴高采烈,拎着桶回去才知道到底弄了多少。这桶沉甸甸的,好险都没拎起来。舒沛每次都只负责摸,从来不考虑后续,这些多少觉得有点心虚,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去。
但他带着两个红桶进来,舒强怎么可能看不见,菜还在锅里就赶出来看,“舒沛!你干什么呢!都说了让你不要摸那么多螺蛳,弄来了又吃不掉,你弄来干什么!”
这从水里被弄出来的螺蛳放在桶里又养不长久,吐两天泥沙就得全收拾了。店里头难道还能卖不新鲜的田螺肉吗?最后还不是只能冻在冰箱里他们自己吃。
家里田螺肉越累越多,都不知道能给谁吃。
问题是这玩意儿,放在冰箱里一段时间倒是不要紧,一旦解冻就只能那一餐全吃完,否则就会和橡皮糖似的,嚼也嚼不烂,咽也咽不下。
但你要说扔——实在是舍不得,里头耗费的功夫太多了。
得人去河边一个个摸上来。摸上来后得放清水里吐两天泥沙,再煮熟了用牙签把里头肉一个个挑出来。就算当天炒菜卖了不也得有个人把螺蛳屁股剪一剪。舒强是真的厌烦这玩意儿,河边长得壳还硬,用老虎钳费劲巴拉地剪还得好些时候。他们这小店哪里有那么多功夫收拾这些。
舒沛自觉理亏,马上给自己找个活儿想要闪出去,“那个,老舒,剧组那边有人点了一大锅牛杂煲,我带一个卡式炉送上去啊。”
店里头牛杂煲天天都有,老舒下午刚炖好一大锅,他自己直接从锅里打就行。舒沛垫着脚尖,结结实实打了好大一锅,另外还捎带些蔬菜跟一小块鲜牛肉。
他自觉给自己找好活计,又从门口悄摸地溜了出去。一路上风驰电掣,生怕舒强后头撵上来,把他困在厨房里剪螺蛳。这活儿是不可能干的,就算让他出门打麻糍都不可能干这事。等三轮车都快骑到剧组,舒沛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腿上似乎碰到了什么毛乎乎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低头一看,正好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好么,大黑还拴在车上,没给人家放下来。叫下午太阳一晒,它身上毛倒是干得差不多,晚上跟他出来也不至于感冒。但舒沛就觉得心虚得很,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卤牛肉喂到人家嘴里,生怕它回去打小报告。
这些都不过是些美丽的意外,想必大家都会理解,会理解的。
好歹车上放着项圈,倒是不影响什么。舒沛把大黑套上,拎着东西就往剧组里走。太阳最后一丝余辉在天边消失,冷风乍起,但还省点天光,舒沛没多会儿就找到了钱向荣和叶宸。但此时气氛明显不对,导演正在摔东西火力全开,“不过就是让你们跑起来,跑不起来吗?一个个懒洋洋的,等着刀扎上来吗?要是还跑不好就别放饭了,吃什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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