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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没说话,只是把我护在身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论文,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那天晚上,哥把我叫到他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银项链,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毕业礼物,别让妈看见了。”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等你找到工作,我们就搬出去住,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
我攥着项链,心里又暖又酸。如今我拿着毕业证书站在哥面前,他笑得格外开心,可客厅里的母亲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毕业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只会花家里钱的累赘。”
我知道,就算我毕了业,母亲的刁难也不会停。但只要有哥在,只要我们还能互相守护,就算日子再冷,也能熬出暖意来。
异国的暖光
哥说要带我走的那天,是盛夏里难得凉快的傍晚。他攥着我的手腕,掌心全是汗,声音却格外坚定:“收拾几件衣服,今晚就走,机票我早就订好了,去新西兰,没人能找到我们。”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洗好的碗布,水珠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母亲在客厅看电视,肥皂剧的笑声刺耳又虚假,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听见这话时,会露出怎样狰狞的表情。可看着哥眼底的决心——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我点了点头,转身冲进房间,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哥送我的小鲸鱼挂件塞进背包,连行李箱都没敢碰,怕拉动轮子的声音惊动母亲。
我们是趁母亲去阳台晾衣服时溜出门的。哥背着两个背包,一手牵着我,脚步又轻又快,像两只偷跑的兔子。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亮了又灭,我回头望了一眼家门的方向,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那个装满寒意的“家”,我再也不想回来了。
去机场的路上,哥一直握着我的手,反复跟我确认:“别紧张,到了那边我会先带你熟悉环境,语言学校我也联系好了,你要是不想学,先在家休息也没关系。”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我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开,压下了我心里的慌乱。
直到过安检时,我看见远处有个穿着母亲常穿的碎花裙的女人走过,心脏突然揪紧,下意识往哥身后躲。哥立刻挡住我,轻声安抚:“不是她,别怕,我们马上就能走了。”他的声音像定心丸,让我慢慢冷静下来。
飞机起飞的瞬间,机身微微震动,我看着地面上的灯火一点点变小,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哥递来纸巾,帮我擦去眼泪:“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我靠在他肩膀上,嘴里还留着水果糖的甜味,第一次觉得,盛夏的风,好像也能吹走心里的寒意。
而此刻,远在国内的家里,母亲看着空荡荡的次卧,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她翻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没找到我的任何东西,只有哥房间里,少了他常用的笔记本计算机和几件外套。她疯了似的给哥打电话,听筒里只有“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她去小区保安室查监控,只看到我们俩傍晚匆匆离开的背影;她甚至跑到我常去的超市、公园,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我们,可没人能给她答案。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我没吃完的冷剩菜,突然想起白天哥跟她说的话——“你要是再欺负他,我就带他走,永远不回来”。那时她只当是玩笑,还骂哥“胳膊肘往外拐”,可现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电视里的肥皂剧还在播放,笑声却显得格外空旷。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真的把儿子和那个“多余”的孩子,弄丢了。
飞机穿过云层时,我已经能看到新西兰的海岸线。哥指着窗外:“你看,那边就是我们的新家。”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脸上,温暖又明亮。我知道,母亲或许还在国内疯狂地寻找,或许永远不会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从踏上这趟飞机开始,我和哥的人生,终于要迎来没有寒意的夏天了。
异国暖阳下的阴影
新西兰的初春总裹着一层湿润的暖意,风里带着青草和海的咸腥气。我蹲在公寓楼下的草坪上,指尖轻轻挠着橘猫的下巴——这只总爱扒窗户的流浪猫,是我逃到这里后,除了哥哥宋知煜之外,最亲近的存在。它舒服地眯起眼睛,把爪子搭在我的帆布鞋上,尾巴尖扫过沾着露珠的草叶,留下细碎的湿痕。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哥哥。他的步伐总是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像当初在国内,他攥着我的手腕带我逃出那个冰冷的家时一样。
“别跟它玩太久,豆浆再放就凉了。”哥哥的声音落在风里,裹着淡淡的笑意。我抬头时,正好看见他弯腰把早餐袋递过来,塑料袋上还沾着超市冷气凝结的水珠。他穿了件浅灰色连帽衫,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我去年给他买的白色t恤——那是我用第一份兼职工资买的,洗得有些发白,他却总说“穿着舒服”,舍不得换。
我接过早餐袋,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腕,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手总透着一股莫名的凉,连带着身上也没力气。明明是不算冷的天气,走两百米到便利店买瓶水,都要歇好几次;刷牙时牙龈会莫名出血,吐出来的泡沫里带着血丝,我只能偷偷把漱口水换成深色的,怕被他看见;晚上睡觉也总盗汗,醒来时枕头湿得能拧出水,我趁他没醒,悄悄把枕头套换下来洗,再晾在阳台最里面,生怕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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