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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一半又转回来,手放在一起搓了搓,“既然妮妮有本事自己去了a市上学,那你叔那还用给你弄名额吗?”
我反应了一会,轻轻的摇头,“不用了,麻烦你和叔了。”
在孙婶子走后接下来两天,不断的有人上门,我索性将门给从来里面关上了,抱着枕头不分昼日的昏睡了几天。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搓了搓睡的发疼的脑袋,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边拽的是妮妮的小被子。
我愣了好一会,手掌慢慢的缩紧,紧到骨节咯吱咯吱的响,最后却抬手用被子捂住脸忍不住低泣出声。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一声接着一声,风卷着窗户也在呜呜的回应。
不会再有人抱着我的腰,甜腻腻的喊哥哥,不会有人同我一起分吃一个橘子,也不会有人将这黑压压的泥土房子给填满。
这房子里,如今就剩我一个人了。
在我闷在房子里的第三日,张宏伟和张大刚翘了门锁进来,扯着我的胳膊将我拉了起来。
两人在我面前嘴巴张张合合,我一句没听进耳朵里去,我推开他们自己下了炕,捡起放在地上的盛水的木桶到了院子里洗了一把脸才觉得自己清醒过来。
张大刚和张宏伟紧跟出来,两人在后面你推我,我推你,张宏伟被推了出来。
“大山我们都听说了,咱日子怎么着都得往前看呢,白眼狼就白眼狼吧,至少这些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我搓了把脸,起身皱眉的看着他:“什么白眼狼,你都听说什么了?”
张大刚倒是生气的厉害,上前一步道:“当然是妮的事了!她考上了大学,有了好前途就不认你了!她就是个白眼狼,她都忘了这些年是谁养着她的,为了她,你把自己都赔进去了,她个没良心的。”
我皱眉,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领,大声的吼着:“你说谁是白眼狼呢!有种再说一次!”
张大刚一愣,反应过来同样的扯住了我的衣领,“张见山,我是在替你说话,我看你是被妮用泥巴糊住了脑袋了!现在都分不清好赖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大刚,你少说两句。”
张宏伟从旁边把我们两人分开,张大刚松了松衣领,呸了一声,“我就该听我媳妇的,就不该来走这么一趟。”
张大刚气冲冲的走了,独留下张宏伟叹息一声,“大山,你别生气,大刚从小就这么个臭脾气,你也知道。”
我扭头问他:“谁说妮妮是白眼狼的,从谁那传出来的?”
他搔了搔脑袋,“村里人都这么说,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难道不是吗?不是你你怎么这么个样子。”
“不是。”我蹙眉反驳。
“好吧”张宏伟又搔了搔脑袋,“那你也别把自己关在屋里啊,大活人都要被憋坏了,我给你带了些饭,放在灶台上,你记得吃了。”
从那日起,我便日日出去接活,哪里远就跑哪里,一是要多见见世面,不做到丢人,二是不想待在那房子里,没有活的时候,我就留在地里,随身拿了一块凉席,中午也睡在地里。
一月后,我又一改常态,能做到三天不出门,只在家里打着家具,我常常看着院子中的各处发愣,回过神来再继续打着家具。
我的日子过的干枯且一成不变。
在一周后,我受不住,寄了封信给小柯,半个月后我如愿的收到了小柯的回信,照着烛台读了一遍又一遍。
妮妮班级随堂考试是第一名,妮妮最近喜欢吃食堂里的麻酱烧饼,妮妮上体育课时总是逃课。
我往下看下去,眉头皱了又松,嘴巴弯起又垂下来,等我彻彻底底的读完,烛台的石蜡油都只剩了个底,我又赶忙加了一根。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念,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才满足的抱着这封信睡过去。
我的生活又有了新的盼头,我等着每一个月初,将信给寄出去。
等小柯的第二封信来的时候,我又有了新的酸苦,妮妮怎么不来信呢?
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这个哥哥。
这念头始终萦绕在我脑中,让我吃不好饭,干不好活,所以在第三个月月初,我寄出去了两封信。
妮妮这封,我写写改改,写毁了好几张纸才最后定下来一版,寄信出去的那天,我心中激动惶恐。
结果就是饭更是吃的不香,活自然也是干的乱七八糟。
我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信一半会在十三四五天回来,可等日历撕到十五那天,信还没来。
我托着张宏伟和张大刚一起帮我注意着。
张大刚在我们吵架的第二天就去地里找我扭捏的认错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事便和天上都半个藏在山后面的太阳一样,沉寂了下去。
我日日都要去村口溜达两圈,生怕错过一点,终于在这个月的二十五,暮色漫过墙头,那抹叮铃铃的车铃声撞进村口。
我收到了回信。
厚厚的一沓。
指腹反复蹭过牛皮纸面上熟悉的字迹,这是写的我的名字,我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我回了家中,拆开信封的手竟有些发颤,像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第一场雨,指尖都跟着微微发烫。
拆开,一沓子钱掉了出来。
我愣住,继续往外掏东西,终于被我捏到那薄薄的信纸。
寥寥几字跃在纸面上。
【哥哥,把钱收下,求你了。】
我来回翻开着,始终再找不到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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