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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合上,宋闻垂着眸子,在门外静默了片刻,却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响。
他回过头,看见陆今安斜倚在窗框上,唇间衔着烟,伸出窗外的手指点了点入户门:“别忘了锁门。”
烟雾模糊了他嘴角的笑意,“还有,晚上回来吃红烧肉。”
润物细无声
红烧肉正要出锅的时候,手机在料理台上震个不停。
这已经陆今安今天做的第三份红烧肉了。
第一份糊了,第二份苦了,直到第三锅他才终于掌握了火候,肉质酥烂,色泽红亮。
小心翼翼地关火,陆今安把肉块整齐码放在贺思翰特意送来的骨瓷盘中。
三千多块的盘子将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衬得格外诱人,焯过水的青菜一配,卖相上佳。
指尖推着盘子慢慢转动,陆今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下一刻,手机又响了,这已是邱老打来的第四通电话了。
“小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切,“棋馆晚上要聚餐,我听见几个小姑娘在嘀咕,说徐途订了鲜花,八成是要送给小宋的。”
陆今安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几乎重叠,是马上要下班的点儿了:“你们棋馆昨天不是刚聚过餐?”
“小宋前些天在区里的业余棋友大赛拿了冠军,今天奖杯才送到,大家说要给他庆祝庆祝。”
陆今安瞧了一眼精心摆盘的红烧肉,起身去宋闻的家当里翻保温饭盒:“是该庆祝,告诉你们那边的管事的,今晚我请客,另外,自带一个菜。”
“徐途已经说要请客了,连花都备好了。人家徐老师长得不错,身家也不差,我怕……”邱老的声音透着担忧,“这不赶紧给你报信来了?小安,咱们得想个法子啊。”
保温饭盒被“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陆今安将筷子墩齐,一块一块往饭盒里夹肉:“想法子……”他沉默良久,觉得只有自己这张脸可以一战,颓然道,“还能怎么办?我……我再去换身衣服,洗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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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安推开窗子,招呼恰巧路过的快递员:“劳驾帮个忙,门口的石头底下有钥匙,帮我开下门,谢了。”
门一开,他提着保温饭盒匆匆而出,没走几步,就被几个从巷子口涌入的大爷大妈围了个严实。
抓在他小臂上的那只手老迈粗粝,因为焦急,用尽了力气:“小陆总,我们被人骗了!那个卖保健品的李经理是个骗子,卷了我们的养老钱要跑!现在咱们这片儿就属你最有本事,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我攒了三万八啊!”抹眼泪的大妈是六弄巷尾开油饼铺子的,“那个什么磁疗枕头,说能治我老伴的脑神经,偏瘫的人用了都能下地干活,可三个月了,我老伴还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呢。”
陆今安捏着保温饭盒的提手,看了一眼手表:“这事你们不该找我,该报警。”
巷子窄,人摞人围了一圈儿,陆今安试图往外挤。旁边的人却来了一嗓子:“报过了!”
他跺着脚说,“我们听说下城区也有人被骗,他们半年前报警到现在,钱一分没要回来!那些骗子名下什么财产都没有,法院判了也执行不了啊!”
保温饭盒率先从人缝中挤了出去,随后陆今安侧身脱离了包围圈:“这事儿能等会儿再说吗?我现在真有急事。”
“可是那个刘经理现在好像要跑啊。”
黑布棉袄在眼睛上一抹,有人老泪纵横:“我们买的保健枕头、保健拖鞋,还有那什么保健航空舱的年卡,一年就要二万多……这都是我们的棺材本!”
陆今安已经迈出去的步子一顿,背身想了半天,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拎着饭盒返身而归:“走,带路,咱们速战速决。”
“康寿健康体验馆。”陆今安瞥了一眼绿色的招牌,随即给身边的老头打了个眼色。
老头一怔,问:“咋的小陆总?”
“帮我开门啊。”陆今安拽了一把特意披在肩头的大衣,“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哦哦。”老头立马拉开了贴着利民惠民字样的玻璃门,陆今安微微躬身,挑开了棉门帘子。
室内乱糟糟的,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正在埋头收拾票据。
“李经理这是要出远门?”陆今安目光一撩,看到了角落里类似铁皮胶囊的保健航空舱,他走过去敲了敲铁皮,笑着说,“我慕名而来,还想试试你的保健仓呢。”
一群老菜梆子挤了一屋子,个个横眉怒目,姓李的男人能信陆今安的话才怪。
他将手里的票子往提包里一塞,直起脊背不耐烦地问:“你是谁?”
陆今安又瞧了一眼身边的老头,这个机灵,立马搬来一把椅子。
陆今安落座,笑容愈发亲切:“听说李经理一直管他们叫爸妈?我和他们同辈儿,爹就不用叫了,叫声叔吧。”
三十多岁的男人面上一恼:“不管你是谁,我奉劝你少多管闲事。”
说完,他拎着提包就往门外走。
陆今安突然冷笑,环顾老人:“你们不是有心脏病、高血压、风湿老寒腿吗?现在不犯病了?”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霎时间,店门口躺倒一片老人,个个捂着胸口哎哟叫唤。
“我心脏不行了!就是在那个保健仓里给抖的。”
“头晕!睡那破枕头睡的!”
“我的降压药呢?快给我找找!”
男人脸色发黑,这阵仗他根本出不了门。他试图从人堆里挤出去,却被人一把抱住腿:“赔钱!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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