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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安垂眸瞧了宋闻片刻,然后解开了西装扣子,敞开衣襟,看着他问:“来吗?”
宋闻一怔,随即红了脸。两个人比这更亲密、更不堪的事情都做过,不知为何,却因为陆今安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最纯粹的羞怯。
只犹豫了一瞬,宋闻还是顺从地偎了过去,被陆今安的西装裹在怀里,驱散了周身的凉意。
宋闻微微仰头,却恰好撞进陆今安低垂的视线里。金色的晨光勾勒着男人完美的轮廓,此时的陆今安似乎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令人怦然心动。
宋闻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被严密包裹的东西,正在催生,要破土而出。
陆今安单手捧住了宋闻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脸颊,然后,慢慢地低下头,靠近。
呼吸交织,视线交缠,就在两人近得不能再近的最后一刻,宋闻听到陆今安用异常平静的声音问道:“宋闻,如果不是陆昊害死了你的父母,如果真凶另有其人……”
他的气息喷在宋闻的唇上,“你也会拉他着的儿子上床吗?”
还债
江风迎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凉意轻轻扑在脸上,宋闻眨了眨眼睛。
“你说什么?”还陷在暧昧余韵中的他,下意识喃喃反问。
陆今安沉默了片刻,眼底那点因晨曦而生的微光慢慢熄灭,最终,他松开手,将怀里的人轻轻一推。
“没说什么。”他系好西服衣扣,转身走向车子,“回去吧。”
片刻的温存和悸动被这话击得粉碎,宋闻心中的那点儿旖旎全都散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回头又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江面,才沉默地跟着陆今安上了车。
自那日后,陆今安将宋闻约束得越发严格起来。
上班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下班拴在身边管着,连宋闻想回家取点换洗衣物,他也陪同在侧。
陆今安最近烟抽得越来越凶,脸色也终日阴沉沉的,只有在见到特定的人时,才会戴上那副完美的面具。
比如现在,在略显陈旧的客厅里,陆今安唇角一提,眼睛一弯,热络上前:“呦,二叔。”他随着宋闻叫宋仲春,“早就应该来拜访您,可是事务繁多,竟拖到了今天,您老可别见怪。”
正在上楼的宋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见陆今安的二皮脸笑得很假,皱了一下眉头,没眼看。
等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下楼时,陆今安与宋仲春已经喝上了茶,气氛看似融洽。
宋仲春捧着茶杯,语中带着体谅,以及浅浅地施压:“宋闻最近加班加得多,跟着陆总忙前忙后,我们老两口有点小病小痛都不敢打扰他,生怕误了陆总您的事儿,头疼脑热的在家找几片药吃吃,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陆今安微微扬眉,随即笑容越发歉然真诚:“看来汇森的发展,也离不开二老的支持和理解。”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台上推了过去,“但有病还是要看的,宋秘书工作忙陪不了二老,可以找专业的护工,费用不用担心。”
宋仲春眼中的精光在氤氲的茶水里微微荡漾,他笑着,手指已经摸了上去:“陆总,您看您,这太客气了不是……”
宋闻却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按住了银行卡:“二叔和二婶以后有什么不舒服,我请假陪你们去医院,这卡,就算了吧。”
宋仲春急得在桌下直搓脚,想骂又不能骂,脸上堆着尴尬又急切的笑容:“陆总,你看看这孩子,就是这么不懂事,轴得很……”
陆今安脸上的笑容更盛,他虽然端着茶杯,却几乎没碰里面的茶水。此时他放下杯子,伸手,力道巧妙地先将宋闻的手指拨开,然后拿起那张银行卡,塞进了宋仲春的上衣口袋:“这是我的一点见面礼,二叔您笑纳就是了,千万别推辞。”
说着,他的又目光转向旁边的青年,“宋闻还小,不懂得这些,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对对对,”宋仲春捂着上衣口袋,连连点头,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我们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礼数上就是不周全,陆总您多担待,多教教他。”他又回头狠狠地瞪了宋闻一眼,“以后跟陆总多学着点,别总丢人现眼。”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是搭台子唱戏,宋闻夹在中间,只觉得无奈又无语,他了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门。
陆今安又与宋仲春寒暄了几句,便也随着宋闻出了正房。
小院不大,左右各种着一棵果树,入了秋,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微风中莎莎作响。
“陆总吃杏吗?”宋闻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没等陆今安回答,他就走到院墙边,拿起那根靠在墙边的长杆,打落了树梢顶端仅剩下的几颗果子。
拾起一颗发育不全、半青不黄的杏子,递到了陆今安的面前。
陆今安有些愣怔地接过杏子,他下意识地问道:“甜吗?”
“甜。”
陆今安倒也不讲究,甚至没擦一下,随手就将杏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欸!”宋仲春的话晚了半步,“别吃,这棵树结的杏子又酸又涩,不好吃。”
瞬间,极致的酸涩感爆炸开来,刺激得陆今安口腔分泌出大量唾液,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没有失态地吐出来。
他看着已经转身走向院外的宋闻,强行将口中的果肉咽下,然后对宋仲春扯出一个笑容:“还行,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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