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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尴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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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温泉里只剩下水流细微的声响和两人之间某种无声涌动的、近乎凝滞的静谧。善逸把自己大半张脸埋在水下，只露出一双睁得圆溜溜的金色眼睛，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嗡鸣声充斥着自己的耳膜。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惊扰了这片雾气中脆弱而奇异的平衡。狯岳胸口那枚勾玉在水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微小的浮动都牵动着他的视线。

狯岳依旧闭目靠在石壁上，仿佛刚才那近乎示弱的举动从未生。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块玉石贴着皮肤传来的、不同于泉水温度的微凉触感，以及系绳处似乎还残留着善逸那笨蛋颤抖指尖的触觉，像细微的电流，持续不断地扰乱着他试图平复的心绪。

就在这片沉默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阵轻快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清朗又带着点担忧的熟悉声音，突兀地闯入了这片私密的空间：

“善逸！我听小铁说你和狯岳先生已经到了！路上还顺利吗？狯岳先生的身体……”

声音戛然而止。

灶门炭治郎，额头上标志性的火焰纹在温泉的水汽中依然鲜明，正站在温泉入口的石阶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掀开挡帘的姿势。他那双温暖的赫红色眼睛此刻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灵敏的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在这充满了硫磺味和水汽的空气里，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气息。他的目光迅扫过温泉里的两人。

善逸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水里弹起来，水花四溅，脸颊红得几乎要冒烟，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炭、炭治郎？！你你你怎么来了？！没、没什么！我们刚泡完！正准备走！”他语无伦次，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炭治郎，也更不敢看旁边的狯岳。

而狯岳在炭治郎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青色的瞳孔里迅覆上一层惯常的冷硬和戒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往下沉了沉，让温泉水漫过锁骨，恰好掩住了那枚刚刚戴上的勾玉。他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为了调整一下泡澡的姿势，但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悦和被打扰的烦躁却没有逃过炭治郎的眼睛和鼻子。

炭治郎的视线在善逸通红慌乱的脸和狯岳刻意沉入水中、只露出冷峻面庞的动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他闻到了善逸身上那股极度羞窘、慌张又夹杂着一丝奇异喜悦的复杂气味，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狯岳身上传来的、冰冷戒备之下那一丝极细微的、类似于……窘迫？的气息？这太不寻常了。

他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生了什么，但善良的本能让他立刻收敛了惊讶，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然的温和笑容：“啊，抱歉，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只是听说你们到了，有点担心狯岳先生的身体状况，就过来看看。”他的目光真诚地看向狯岳，“狯岳先生，你感觉怎么样？锻刀村的温泉对恢复疲劳很有好处。”

狯岳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比温泉的水还要凉上几分：“还可以。”

炭治郎对他的冷淡毫不意外，反而因为确认了对方确实还有力气怼人而稍稍放心了些。他又看向几乎要把自己重新埋进水里当鸵鸟的善逸，无奈地笑了笑：“善逸，你还好吗？脸很红哦，是不是泡太久了？”

“我很好！好得很！”善逸猛地提高音量，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盖心虚，“都是这温泉太热了！对吧，师兄？！”他下意识地想寻求认同，话一出口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狯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无视了这句蠢话。

炭治郎的鼻子又轻轻动了动，他闻到了更浓郁的、从善逸身上散出的“欲盖弥彰”的味道。他决定不再追问，免得善逸真的把自己煮熟在温泉里。

“那个……既然你们还在泡，那我就先不打扰了。”炭治郎挠了挠头，笑容依旧爽朗，“村长那边好像有些事情需要帮忙，我先过去看看。晚饭的时候再见吧！听说今天有很好的酱萝卜！”他说着，礼貌地微微鞠躬，然后体贴地放下了挡帘，脚步声渐渐远去。

炭治郎的出现和离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短暂地扰乱了气氛，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善逸那股快要爆炸的羞窘感稍微缓解了一些，虽然脸上热度未退，但至少能正常呼吸了。他偷偷瞟向狯岳，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只是……善逸敏锐地注意到，狯岳原本露出水面的肩膀，此刻依旧沉默地沉在水下，严严实实地保护着那枚刚刚戴上的勾玉，仿佛那是什么需要藏匿起来的秘密宝藏。

水汽依旧蒸腾，硫磺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善逸慢慢地、无声地把自己重新沉入水中，只留下眼睛以上。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看着狯岳方向那模糊的轮廓，以及水下那隐约可见的、一点深蓝色的微光。胸口那块因为炭治郎突然出现而惊得差点停跳的心脏，此刻又被一种酸酸胀胀的、陌生的暖意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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