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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岛慈悟郎就坐在离床铺不远的一个矮凳上,背对着门口的光线,身影显得有些晦暗。他手里拿着一把狭长的刀,正用一块沾着油的软布,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刀身。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如同秋水般的寒芒。他没有看狯岳,目光只停留在手中的刀上。
“既然没冻死在外面,也没磕死在门口,”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那就证明你这小子的骨头,还没软到家。”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手腕一翻,那柄狭长的日轮刀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稳稳地插回了他身侧地板上的刀鞘里。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从今天起,”他终于抬起眼皮,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直直地刺向狯岳,带着威压和审视,“你就是我桑岛慈悟郎的弟子。记住,我门下,只有两条规矩。”
他竖起一根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第一,:“第一,不得背弃‘人’之正道!无论面对何种绝境,心中之‘理’不可失!”
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冷硬严厉:“第二,不得将手中之刃,挥向无辜之人!若犯此二条,天涯海角,老夫必亲手清理门户!”
那森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透了温暖的空气,让狯岳的心脏骤然紧缩,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听清楚了?”他沉声问。
狯岳迎着他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只出一个嘶哑的音节:“……是。”
“嗯。”桑岛慈悟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站起身,那矮小的身形此刻却显得异常高大。他走到门边,拿起倚靠在墙边的一把粗糙的木质长刀,朝狯岳掷了过来。
“啪!”
木刀准确地落在狯岳身前的蒲席上,出一声闷响。
“能动弹了,就出来。”他拉开木门,刺目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勾勒出他佝偻却异常坚实的轮廓,“桃山的规矩,醒了就练!躺着的,是死人!”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木门在他身后晃动着。木门在他身后晃动着。
狯岳深吸了一口气,脖颈上的勾玉紧贴着皮肤,冰凉中似乎又带着暖流。挣扎着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把粗糙的木刀刀柄。很沉,纹理硌手。狯岳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紧紧握在了手中。
叹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可以动了,就下床往外走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一路上几乎没看到什么人,就算人迹罕至也不至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脚,好痛,感觉要断了啊啊啊啊啊”一段尖叫打扰了狯岳的思考,转身往噪音那边走。
“你们?这是?”狯岳一进堂前就看见两个人,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腿还在不停的往上掰
上面那个人擦了一下汗,“啊,这不是这个家伙嚷嚷着绝对可以把雷之呼吸给学会,结果负荷了,导致腿差点废掉,我再给他做按摩呢。”
下面那人悲凉的望着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除了老师就没有雷之呼吸的传承者出现了,我想着如果我能学会的话,帮老师减轻一下负担也是好的。”
“哈,你学不会的,你的天赋不在这里。”上面那人毫不留情的嘲讽。
“嗯,雷之呼吸很难学会吗?”狯岳好奇
“那是当然,雷之呼吸可是五大呼吸中最难学的一个。”两人异口同声
狯岳思考往外走,想着就算是死也要把雷之呼吸给学会。
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桑岛慈悟郎那矮小却如山岳般沉凝的身影,已经伫立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狯岳几乎是拖着身体挪出屋门,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地抗议,额头上包裹伤口的布条隐隐作痛。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粗糙沉重的木刀,指节因为用力而白。桑岛慈悟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朝着空地中央扬了扬下巴,声音如同淬火的铁块,冰冷干脆:“站桩。雷之呼吸的根基,在于足下生根,身如磐石。”
没有讲解,没有示范。
狯岳只能模仿着记忆中槙寿郎那惊鸿一瞥的姿态,笨拙地分开双腿,膝盖微曲,试图将重心沉下。
木刀被要求竖在身前,双手紧握。姿势刚摆好沉重感立刻从脚底蔓延上来,仿佛地面生出无数无形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仅仅几个呼吸,大腿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汗水迅浸透了衣衫。
“沉!再沉!腰背挺直!肩松肘坠!你那是什么样子?风吹就倒的稻草人吗?”桑岛慈悟郎的厉喝如同鞭子抽打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狯岳身侧,手中同样握着一柄木刀,看也不看,刀尖闪电般点在狯岳微微僵的左肩胛骨上。
“嘶——”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炸开,狯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出低沉的嗬嗬声,硬生生将摇晃的身体扳回原位,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冰冷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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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反而激出一种倔强的狠劲,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时间仿佛过了许久,狯岳努力捕捉着那轰鸣的节奏,试图将每一次呼吸都与之相合。
吸气时,想象着那无形的、带着麻刺感的能量顺着脚底涌入;
呼气时,再将身体的疲惫与杂质排出。然而,身体仿佛是一块顽石,沉重、滞涩,任凭他如何努力,也难以感受到桑岛慈悟郎口中那“引雷淬身”的玄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沉重的风箱,肺部灼痛。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桃山的生活简单到近乎严酷。
天未亮便起身,承受给自己定下的近乎苛刻的站桩、劈砍、步伐基础训练。
木刀的劈砍动作枯燥乏味,要求角度、力度、度的极致精准,稍有偏差,桑岛虽然不会怪罪他,但是他还是别扭的完美的要求着自己。
食物是简单的糙米饭团、腌菜和山间采摘的野菜,勉强果腹。唯有树上结的桃子是他唯一的爱好。
夜晚,则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学习辨认草药、处理伤口,或是静坐,感受呼吸与山间的律动。
狯岳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他像一块投入熔炉的顽铁,被反复捶打、淬炼。手掌被粗糙的木刀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又在水泡和破裂中变得坚硬。
他极少说话,眼神却越来越沉,如同深潭,将所有疲惫、困惑、乃至偶尔闪过的对那晚火海的恐惧,都深深压抑下去。
只有在深夜,独自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时,才会无意识地摩挲着缠绕在脖子间那块冰冷的勾玉,仿佛那是唯一能汲取力量的源泉。
桑岛慈悟郎观察着他。看着这个沉默倔强的少年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看着他咬着牙承受木刀的抽打而不吭一声,看着他即使在静坐时,紧抿的唇角也透着一股不折的狠劲。
眼神深处,会掠过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和心疼。然而,当狯岳开始学习雷之呼吸的剑型时,巨大的鸿沟清晰地显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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