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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烛染凑到英潇面前,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扒皮抽筋,但她道,“把该说的说了吧,趁着现在本王还想让你活着。”
英潇经过一夜的心理折磨,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便也竹筒倒豆子般言明了真相。
是滕姑姑抓住英潇私下倒卖皇宫器物的把柄,再许给他银两若干,威逼利诱着他给沈流烨下的药。
说起这滕姑姑,是个管理御花园杂务的大姑姑,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要说她为什么逼着英潇给沈流烨下药,英潇却不知道缘由。
江烛染不觉得他说谎,两个人分开审问,自然能得到真相,不过是那滕姑姑嘴硬些,需要些时间才能问出些东西。
但江烛染没急着去问滕姑姑,因为季澜杉找上了门。
大理寺外,江烛染看见季澜杉的时候,以为她是来看被关起来的季千霖的。
但季澜杉却开口道,“王爷,微臣家教不严,让小儿子惹出了祸事,给您惹了麻烦,望您恕罪。”
竟是当众给江烛染作揖赔罪。
江烛染对季澜杉所知不多,但对她的识时务很是了解。
这老狐狸玩惯了明哲保身那一套,若非真有难事,怕是不会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平白给人添茶余饭后的谈资。
“季大人,这大理寺关着的可是你家的四公子,怎么好端端又说是你的小儿子惹了祸?”
江烛染浅笑着看她,却是知道她不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求情而来,而是心里揣着些事情,不得不说。
猜测
季澜杉勉强挤出个笑脸,“咱们进一步说话。”
两人带着各自的心腹手下去了对面的酒楼,在酒楼天字号包间里入座,江烛染不急着知道季澜杉要说什么。
但季澜杉已经是满脸尴尬,“微臣的小儿子,昨日夜里,向臣坦言,说那药,是他托人帮他下的。”
确实巧了,前头有个英潇说自己被逼着给沈流烨下药,后头就有季澜杉替子请罪。
季家爱子,能这么就把自己家的儿子推出来?
江烛染笑道,“瞧您说的,那英潇下药,难不成还是令郎指使的?”
季澜杉低头道“臣那小儿子,自幼娇纵,做事不顾后果。为了得到王爷,这才在水里下了药,原本想让您喝了那药,再引去偏殿成了好事,逼着您娶他进门。不曾想弄巧成拙,误让桓王夫喝了去。”
季澜杉甚至说了季万珩是如何用银钱买通了御花园的滕姑姑,让滕姑姑逼着御膳房的英潇干出了下药的事。
季澜杉言语里逻辑缜密,丝毫漏洞未出,若非江烛染对季澜杉这人的了解,还真的会信了她的话。
江烛染喝了口茶,“依着季大人所言,您既然说是令郎犯了错,那是不是也该让他过来跟本王亲自说道说道。令郎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也该懂事了。”
“季大人,事情既然发生了,便不可能因为您这一句小儿娇纵便放过去。照您说的,本王放了贵府四公子,您也得带着您的小儿子来给本王的夫郎道个歉。”
季澜杉却是只字不提季家四公子季千霖,只道“臣那小儿子,自知犯错,已然悔过。臣命他在祠堂罚跪一夜,今早起来,他因着双腿跪得红肿,不便行走,遂由微臣替他请罪。”
“哦,是吗?那本王更应该去贵府看看令郎,顺便了解一下前因后果,细细与他说道说道。”江烛染说着,就要起身。
季澜杉苦着一张脸,就差给江烛染跪下,“王爷且慢,就不劳您去季府了,等过些时日,臣带着小儿子登门道歉。”
确实有趣,好端端的,季澜杉改邪归正了不成?
季家给小儿子的点丹礼都搞得整个皇都名门圈子人尽皆知,可见是张扬的主,这般好面子的人,吏部尚书,能这么轻易去王府登门谢罪?
江烛染半点儿也不信。
“季大人,您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本王虽不是那一言不合就要人脑袋的主,但涉及本王夫郎,这事儿,本王也断然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放过去。”
“您若是认定了是令郎干的,不如直接把他送到本王手上,也免了那登门致歉的虚礼。本王把他送去大理寺罚一遭,按规矩,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江烛染见她想开口说话,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季大人,您也别怪本王狠心,也别想着为令郎求情,您家小儿子宝贵着,本王的夫郎也宝贝着,这事儿,您求不来情,也断然不必费这口舌。”
她看着季澜杉的面色一变再变,却又想起大理寺关着的季家四公子季千霖。
季千霖那日在宫宴上指认杨姑姑,是否带着几分故意为之?
就如同季澜杉的来意一样,季千霖是否早就知道到了宫宴上的事与季万珩有关,为了掩护弟弟,他这才装作自己有嫌疑的样子,拖了杨姑姑下水,也很好的转移了视线。
也不是没可能。
但江烛染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的。
比如那个被暗卫抓到的滕姑姑,死活不肯开口。
再比如反常的季澜杉。
“季大人,不如说说,您瞒着我些什么事情?”
她笑着,轻声道。
“您既然来找本王,自然是想让本王看在您这吏部尚书的面子上轻拿轻放,但您的诚意,似乎不足。”
季澜杉僵着一张脸,整张面皮绷紧到近乎扭曲,转而又松弛下去。
江烛染看出她在紧张。
尽管动作很细微,她还是注意到了季澜杉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澜杉不会拿季万珩开玩笑,季万珩大抵是真的做了什么,但江烛染更好奇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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