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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条大道上,在拐弯走到最深处,拨开疏密不一的枝丫,看到的是满场满眼的空空的木质长椅,上面有些斑驳落漆,失去了原本的设计好的颜色,更多的便是透出木头本来的龟裂质地。
坐落在一排排、一层层木质长椅前的巨大拱形建筑物,便是音乐台了,而陈修竹也正式来到了音乐台区。
音乐台上面是金字塔状的玻璃天顶,怎么看都有点像借鉴了卢浮宫的设计形式。天顶的下面便是如屏障般推波助澜似的舞台。
上个世纪,这里每年三月份都会举行音乐会。可岁月一直在行走,从不等人,不知何时,此后经年的每一个三月份都再也没有举行什么音乐会了。只是这个建筑物,仍然诉说着关于流行音乐、摇滚音乐的历史。
“呜呜呜”
不远处第一排长椅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她正在哭泣。陈修竹默默地走近,这才发现正是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面的孟希晗。
他站定在孟希晗身前半天,可孟希晗还是垂着头在哭。陈修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声喊道:“孟大摄影师。”
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孟希晗这才抬起头,泛着泪眼,怒视着陈修竹。她没好气地接过纸巾,其实这个动作在陈修竹看来更像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心里赌气挣扎的反应。
“这个点儿不睡觉,来公园哭鼻子哦?”陈修竹在孟希晗身边静悄悄坐了下来,他仰起头,看着面前巨大的音乐台。
这个音乐台在远处看着就很显眼,没想到在眼前竟然显得如此庞大。
孟希晗攥着纸巾擦眼泪,瞥到陈修竹正坐在自己身旁,仰着头欣赏着音乐台的建筑结构就算了,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瓶子里最后一口橙汁喝尽。
气不打一处来,孟希晗一把抓住陈修竹手中的饮料瓶,用力地扔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在饮料瓶扔出去的那一刻,扔到地面上的那一刻,陈修竹很庆幸这是用塑料制成的,而不是用玻璃制成的,不然打扫垃圾还得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纸巾包裹着玻璃碎片,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陈修竹疑惑地看向孟希晗。
孟希晗抽泣道:“你不也是吗?”
陈修竹笑道:“但我可没有哭鼻子诶!”
闻言,孟希晗缄默着,抬手抹了一把鼻子,将纸巾扭成一个纸团,放到自己和陈修竹的中间。
她辩解道:“我才没哭。”
大概是陈修竹有一丝洁癖和强迫症,他先捡走那个纸团,再走到不远处捡起那个塑料瓶,而后捧着两个被某人“丢弃”的物品,扔到了垃圾箱里。
他回来时,正想提醒“乱丢垃圾”之类的话,却看到孟希晗座位的一旁正竖着一把断了弦的吉他。
孟希晗自然也注意到了陈修竹朝那把吉他投来的目光,便拿起那把吉他,平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良久,她才说道:“这把吉他弦断了,坏了,不能弹了。”
陈修竹接过那把断弦的吉他,虽然已经知道坏了的结局,但还是调整好弹吉他的姿势,随意拨弄了一些琴弦,有四根弦还没有断,但按下品格的声音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这把吉他为什么成这个样子?”他问道。
孟希晗眨眨眼,语气云淡风轻地道:“啊不就我前男友啊本来半年前就分手了,半夜非得敲我家门求我复合。拜托,大半夜诶,我怎么敢开门啊!我让他赶紧离开,他说他心意已转,这次一定会爱我一辈子——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白目,身为他前任,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习性,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分手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男人最会发誓了——他可以跟每一个他看上的女人说同样一句话,那就是‘爱你一辈子’,可怎么可能嘛——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男人都能把发过的誓说到做到的话,那离婚率就不会这么高啦!”
陈修竹听到孟希晗方才所说的这句话,想到了前不久他在高雄的永安老街,那位指环铺的老板跟自己说过的话。
男人发誓就跟乌鸦说话一样,为了面子,为了尊严,全都是风凉。
“不过你们是怎么分手的?”陈修竹追问道。
孟希晗道:“那些时光里,他一边和我谈,一边和其他女生谈。后来,他的那点龌龊的事情就被我发现了,我当时质问他‘你现在是爱我还是爱她’,如果是爱她,那你就跟她走就好了。如果是爱我,我也会转头就走、立刻分手。他说是爱她,后来他俩谈的那半年时间我就没怎么关心了,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敲我家门硬要我跟他复合——这根本不可能!”
陈修竹听完后,淡淡地鼓起了掌,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看我干吗?”孟希晗注意到陈修竹鼓掌的双手,又问道,“还有你为什么要鼓掌,这有什么可以鼓掌的地方?”
他想都不想地立刻回应道:“你很有骨气、很有原则,很有目的,对待以前感情中犯下的错误,不会去回头,也不会去洗白,这是很多人都应该学习的一点,而你、提前做到了。”陈修竹继续道,“如果你在以往的感情错误中回头了,你选择将错就错继续下去,那么男人会觉得女人对自己忠贞不渝,还觉得自己仍然威武,仍然顶天立地,然后他们便会再一次欺骗女人,而且变本加厉——你知道的,男人最会骗人了。他们的发誓就是骗人,是掩盖心虚的一种手段。”他再次望向孟希晗的眼底,“对待这种男人,就需要女人用让他们颜面扫地的狠厉手段,再一次地折磨他们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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