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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说到这里,去看符岁神色。官学?名额有限,取士严格。若说参加官学?入学?选拔,他?认自?家?的儿子没有这份天赋。可若朝中有人疏通,那匀出一个名额也?不是难事。他?正是为?此才?特地来这一趟。
符岁捻着一颗菩提珠子往绳上穿,仿若没听见。
那男子见状,只好将话说得再明白些:“郡主尊贵,本不该拿这些琐事烦扰的,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只好来求郡主。往日是何氏没能照料好郡主,如今她亦是十分后悔。所谓血浓于水,何氏时常因思念郡主而寝食不安,我家?人皆是知晓的。我知我这话实在僭越,可是郡主孤身?一人在京中,若能有兄弟相扶,总好过郡主独木难支。何氏也?能安心一些。”
符岁终于抬眼瞥向?他?:“我实在不懂赵郎君此话何意?。我乃宗女,出身?自?有宗牒记录,宗牒上可没有何玉静这个名字。赵郎君口口声声说尊夫人思念于我,可这两不相干之人有何思念?”
说了半晌,那人也?有些舌燥,瞧着杯中的梨子水又觉厌弃不喜。
郡主府上也?不曾准备别的饮子酒水,他?舔舔唇,笑着说:“话是这样说,终归是骨肉相连,这些年我们?对郡主的心意?郡主也?看在眼里。虽说不在宗牒上,但天下母亲思念儿女的心是一样的。
“何氏身?在阳羡,又不好随意?入京,我一贱籍商户也不敢妄登贵人门。我与何氏无法为?郡主排忧解难,可我那小郎天资聪慧,若能入仕临朝,必然能为郡主扫清弊障。
“郡主身?在京中朝中,又有……”他覷了符岁一眼,压低声音,“又有晋王事在前。何氏无知,不懂其中利害,亦不知晓郡主的艰难。只是这些旧事到底不曾见光,保不准有人为?此挟胁郡主,郡主也该在朝中留些眼线才是。”
听那人渐渐说到晋王旧事上,符岁这才?正眼看向?他?。
他?倒是比何玉静更?有心机些,竟也?猜到晋王之死不同寻常,甚至还想到以此劝说自?己插手朝堂。
符岁看那人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为?了给儿子谋个生徒身?份,他?竟是什么都敢说,就不怕被安个妄议朝政的名头,还是说他?料定?了自?己会被他?劝说动?
男人见符岁神色有变,以为?是她心有所动,连忙趁热打铁:“那些朝臣,从进学?开始,谁没有几个老师三?两同窗,再加之各种姻亲故旧,自?有一番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些人便是能拉拢,也?需防着他?们?背后的师门族亲,用起来怎会顺手?
“但郡主您亲手扶植的就不同。想我们?这等小门小户,离了郡主怎可能有记名鱼符的机会。若能得郡主帮衬,我们?一家?对郡主当是俯首听命。而且再如何说还有一层血脉在,总比那些外头的更?贴心不是?”
符岁慢慢揉搓着手中的珠子,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她若是真的插手官学?贡举、摆弄朝臣,只怕很快就该去跟许王为?伴了。
晋王陵寝所在九璁山还缺个守墓人,有谁会比她这位晋王遗孤更?合适呢。
指尖的珠子搓得发热,符岁的语气却是冰凉:“赵郎君生得一条巧舌,真是能言会道。不过我有一事好奇,官学?所收学?子最低尚要满十四岁,尊夫人满打满算嫁入贵府也?不会超过九年,你二人是如何养出一个十四岁的小郎?”
说起这事男人有些窘迫,不过这本来也?是瞒不住的事,郡主问?起,他?也?不好扯谎,只能讪笑着说:“说出来教郡主笑话,我原来也?娶过一位,生养过几个孩子。不过郡主无需担忧,那位早已病逝,我的孩儿无论大小都是喊何氏母亲的。何氏既嫁与我为?妻,我便是一心一意?与她相守,孩子们?也?只认何氏一个母亲,绝无奉亲争论。”
他?倒是狠心,为?了攀上宗室,连前头那位娘子的哀荣都要夺去。
符岁心里头还是想何玉静过得好。她虽在府上最难的时候离开,可那时她对一切一无所知,并非要故意?舍弃。
符岁想起生辰那日的金笄。赤金的笄身?掐满了繁丽的纹样,八宝花开的笄头嵌着瑟瑟珠和各色彩宝,俱是品相上佳。最中间一颗红宝切得艳光四射,周围一圈金刚石更?是流光溢彩。
何玉静攒着些宝石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其实她不这样做,符岁也?不会为?难她,她就算日日在府门呼唤,符岁也?不会回应她。也?许她做这些只是求个心安,可符岁越是看透这富贵权力,越是希望何玉静能永远保持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眼中隐有热意?,符岁低头轻轻抽气,将那一点酸涩咽下。
当年父亲是不是也?是如此,才?刻意?将一切对何玉静隐瞒,甚至直到父亲身?死,秦安依旧在执行着父亲曾经的命令。
“要入官学?也?不是不可……”
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起来,嘴角亦是抑制不住上扬的趋势,然而后面的话将他?的期望砸得粉碎。
“不过我一个失怙宗女,靠着圣人的垂怜才?有今日的荣华,我安分守己才?是本分。官学?生徒可越秋闱,入了官学?便是一脚已踏入仕途。我从官学?强要名额,就算没有结党营私祸乱朝堂之嫌,也?是给圣人添乱,总归是我的不是。既如此,我总该有个能向?圣人解释的理由。何氏的孩子要入官学?,我可以为?其周旋,将来入仕,只要不做那奸贼逆-党,我也?可以为?其在圣人面前说两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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