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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岁冷笑道:“娶一位柔顺可人的宗女?就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钱家就是这样事主?九郎君就是这样忠君?”
钱頲之瞳孔微缩,他原以为这位天之骄女?只是为盐山县主鸣不平,可是她既然?敢这样问,那她与圣人之间的关系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是没听说过永安郡主的壮举,也正是因为她的蛮横,钱家选择了盐山县主。
钱頲之对情爱看得极淡,只要无损他的颜面?,他不在?乎自己的新妇是谁。不过他那位修得像现世观音一样的表妹曾向他极力推举过永安郡主,大概她也察觉到些什么?。
钱頲之重?新审视起符岁的行为,她与王家那些恩怨,究竟是私怨,还是圣人授意?钱頲之隐隐有种预感,今日的一切将会改变他的人生。
“远在?博陵的钱氏有门阀望族的事主方式,天子?脚下的钱氏有为君主赴汤蹈火的决心。”
一句话就将自己和博陵钱氏分隔开来?,竟是把曾经世家与皇帝间的龃龉甩得一干二净。
符岁对这些世家大族厚脸皮程度也算是有了新认知?,今上好不容易让世家不能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可不是要把话语权重?新还给心系家族荣耀之人的。
“九郎君的姓氏不正是博陵钱氏。”
现在?钱頲之无比确定,永安郡主就是一个传信人。
钱家那些他见都没见过几次的亲戚远在?博陵,就算被圣人清算也不会伤筋动骨。可是他的父母兄弟就在?京城,为了那些族人的利益罔顾圣人的意思断送自己的仕途,对钱頲之来?说得不偿失。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说:“我?之姓氏,也可胜过博陵钱氏。”
皇帝倒是会挑人。“听闻曾有世外高人言九郎君命格贵重?,”符岁用手指在?琴上写了几个字,“贵与不贵,就看九郎君如何选择。”
钱頲之被这几个字惊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圣人会起这种心思,此事若能成?行,正是一招釜底抽薪。
符岁只负责带话,要怎么?做是钱家自己的事,她想到自己到这儿来?的理由是准备射覆用品,就多问一句:“你家射覆用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钱頲之还在?沉思那几个字,顿了一下才回道:“我?命人把东西送过去,郡主不必管。”
符岁乐得当甩手掌柜,看在?钱頲之长得好看的份儿上,额外附赠一点?提醒:“圣人既看言行也要心诚,九郎君的忠心可要表得真情实意一些。”
六月且
符岁刚从竹丛转出来,就看见叩云拼命冲她使眼色。她顺着叩云的目光看去,在树林中隐着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越山岭,符岁眼底泛起惊喜,提着裙摆欢欢喜喜奔过去:“数日不见,越将军英武依旧。”
越山岭肩背绷得僵直,抬手行?礼。符岁对越山岭莫名其妙的恭敬不太满意,她斜睇着越山岭嗔怪道:“有些人说他?闲吧,他?一个月也?想不到找我。说他?忙吧,他?还有功夫参加别人的宴请。越将军可?知?其中缘由?”
越山岭并没有回答符岁的问题,反而说起了钱頲之:“今日我见过九郎君,他?才貌兼备,又?出身世家,饱读诗书……”
“停!”钱頲之那张好面皮简直是鬼魅的画皮,底下藏着野心藏着欲望就是没藏点人东西,符岁对读书人为数不多的信任经过与?钱頲之的交谈又?减少几分,已经快没有下降空间了。
“提他?做什?么??”
“钱家似乎有意让九郎君迎娶贵主。”越山岭在这里站了很久,他?已经慎之又?慎地?考虑过。
有钱家托底,钱頲之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符岁嫁给钱頲之虽说会受到望族规训的约束,但钱家就算是为了脸面名声也?不会对符岁失礼,以九郎君的才情生活也?不会过于无趣。
“郡主既然与?九郎君相谈甚欢,想必也?能志趣相投,若……若郡主……”
符岁站在越山岭面前不是想听?越山岭说这些话的,越山岭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她的怒火上添柴浇油。她不明?白越山岭就真是块无情无爱的石头不成,还是她不够美貌不够贤淑配不上他?,为什?么?越山岭总是把她往外推。
但是这把火还没来得及烧就被一句“相谈甚欢”浇灭。
越山岭怎么?知?道她跟九郎君相谈“甚欢”?符岁回身望去,越山岭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通往竹丛后的小路。
一个念头突然从符岁脑海中冒出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作为客人,在主家的府园中,一动不动地?等?她与?钱頲之聊完。他?甚至以为她在跟钱頲之谈情说爱,可?他?没有离去,就算叩云已经发现他?,他?也?依旧等?着。
这个想法让符岁一切不满烟消云散,甚至有些心软。
她宽慰越山岭说:“钱家有意迎娶贵主已经是两刻钟前的老黄历,越将军放心,以我的名声,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越山岭并不接受这种说法,他?一直明?白自己是个乏味的人。以前他?身边不是军士就是百姓,就算地?方要员他?也?能不卑不亢从容周旋。回京后除了旧识和五品上官员,他?也?没有过多时间玩乐宴饮。
直到今日钱頲之的存在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与?真正俊采星辉的世家子差距有多大。
他?们?懂音律、擅诗赋,志趣高雅、才情斐然。他?们?能为妻子弄笔描花、能与?妻子飞花泼茶。而他?这双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甚至都不敢在符岁为他?系上五色缕时反握住那双如绸似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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