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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可有何要事?”符岁奇道。
田乾佑一听便知符岁误会秋后要起战事,解释说:“不是那些,是叔和领实职的事。年后卫中连下数道调任,礼部要阅卷放榜,鸿胪寺也要安排库勒来朝的事,圣人忙得很。前些天圣人跟我谈起少时往事,几次提及叔和,我估计忙完这段时间,叔和的任命就该下了,那时候叔和就没有这么多清闲日子了。”
符岁想起上次周夫人的回礼,多问一嘴:“越将军如今还住在长公主府吗?”
“哪能啊,”田乾佑否认,“他总共也就住过几年。”
“那他是搬回越府住了?”
田乾佑摇头:“也不是,他在兴化坊有处小院子。”
看来上次送到越府的笋是送错了人,难怪周夫人郑重地写了信帖送来,符岁试探着说:“他与周夫人关系不好吗?”
“怎么会,周夫人很和善,叔和向来敬重她。若没有周夫人,只怕叔和再难登越府的门。”田乾佑提及周夫人时语气和软许多,与提及老越侯时截然不同。
乔真真对野炊兴致正浓,悄悄问兄长可否随续表兄一起狩猎。乔卓不想让妹妹失望,又觉越山岭品行尚可,届时自己与田乾佑在侧看护,不会有什么大差错,便点点头。
盐山县主看着乔家兄妹窃窃私语,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西平郡主看在眼里,主动说:“你若想去,同郡主说一声,一起去就好。”
盐山压下心中雀跃,踌躇道:“我与越将军并不相识,一起同游不合礼数。何况狩猎兴师动众,过于张扬了些。”
西平郡王压低声音与盐山小声交谈:“无妨,游玩而已,又非朋党比周。有郡主在,就算声势大些圣人也不会苛责。你若不愿与外男同行,我们可以离他远些自己跑跑马猎点小物。”
盐山有兄长定心,矜持地低头用饭,眉梢嘴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西平郡王见妹妹开心,心情也舒畅得很,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多带盐山游玩。
几人玩到傍晚,在日落前回城。盐山心中还有几分忐忑,今日不仅她缺席冯妃的曲江宴,兄长也因陪她出游未能出席,实在是驳了冯妃的脸面。
符岁得知盐山的担忧后宽慰她不必放在心中。据她所知今日赴宴者寥寥无几,但凡皇帝有支持冯妃的意思,来郡主府送邀帖的也该是徐知义而不是冯妃宫中的内侍。
有句话符岁没说出口,皇帝若会被宠妃左右,秦安早怂恿自己招兵买马了。
分别时乔真真约盐山清明节出游,田乾佑答应带二人去看斗鸡。几人都默契地没有邀请符岁。
晋王棺椁入京后葬在九嵕山,每年清明符岁都会去九嵕山。
三月寎
从九嵕山回来后符岁就着人去兴化坊打听越山岭的住处,自己则抱着几本册子挑来拣去。
金玉过于正式,衣饰太为亲密,臂钏……符岁想到那晚手中遒劲的手臂。
上次歌舞楼中跳胡旋的男舞伎胳膊上便套着四五只臂钏,舞起来珂配铮铮、光华灿灿。若有一只嵌珠缀宝的臂钏套在那掩于衣袍下的手臂上,该是何等胜景。
这种事符岁暂时只能想想,最终选定一个打马球用的木丸。木丸外面裹的皮子上描金漆彩,内里还有一只铃铛,撞击时便发出清脆的声音。
选好物品,符岁亲自写了张笺,上书“谢君送归”,既无开头也无落款,只取出符岁不常用的私章盖上,命人送去兴化坊。
次日下午,符岁正跟代灵飞晴她们在一间四面通透的亭阁里磨朱砂。忽有一人匆匆而来,站在亭外向符岁方向福一礼。
叩云起身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回来禀报说:“门房上说有个眼生的小子来送东西,说是他家将军叫送的。下头的人不敢擅自做主,因此来问一声要如何处置。”
符岁一听心中便知,之前去兴化坊的人回来说越山岭如今的住处养着一家仆从,男子妇人约莫三四十岁,两个小郎一个十一二岁,一个八九岁。
“那小孩呢?”
叩云回道:“撂下东西就跑了,恰巧小武外出回来撞见,撵上去塞了把糖给他。”
“送的什么?”
叩云只是听外头小丫头的传话,也没见着实物,只能将传话人模棱两可的回答复述一遍:“坛子装的,没有标识,说是瞧着像酒。”
酒?符岁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叩云。
叩云不解,以为符岁责怪门上不辨菽粟,试探询问道:“要不叫人搬来,郡主自己瞧瞧?”
符岁已经笃定就是酒。那日醉酒明明只是意外,难道在越山岭眼里自己就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不成?
“不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消遣自己,符岁饶有兴致地想着,“好好存着。”等他用那玲珑木丸打马球时再开来痛饮。
如今各处都在邀宴新进士,符岁这位“不通朝政,不交清流”的郡主反而成了闲人。
自从不用被秦安天天盯着学经史算术,符岁便觉得有数不清的清闲日子可以消磨,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
往日被迫闻鸡起舞的时候她就时常感慨,国子监尚且只学三年,自己三年又三年,日夜不辍,当真是学海无涯。
晋王留下的遗产和符岁自己的食邑确实丰厚,秦安花钱一点也不手软,郡主府内一度从琴棋书画到茶艺骑射,从女工刺绣到舞乐戏曲,各类教习一应俱全。
最终除了符岁实在辞不了的西席,其他教习都被打发出府,只留下两位舞乐教习。这还是因为扣云她们喜欢,符岁特许她们每日可有一个时辰去学习舞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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