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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说哪里不好,晋王留下的宅院不止一处,秦安早前也曾说过若有朝一日晋王妃不愿再居府中又无宅院可住,可以从晋王的旧产中挑一处。只是这些话不能跟宫里说,更不能跟宫里提亲仁坊那处。
从前晋王政务缠身无暇陪她,又怜她孤身远嫁,对她多有纵容,来京后府中更无人钳制她。日子过得太舒心以至得意忘形,被崔典簿拦过一次还不警醒,对宫中来人仍是口无遮拦。
然而徐知义已经离开,秦安此时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祈愿宫中那位不记得那些陈年旧事。
徐知义回到宫中时天已黑透,把今日在晋王府所见所听事无巨细向徐阿盛禀报过后,也先去歇息,第二天估摸着太上皇用过早膳,才前往百福殿。
“晋王妃一早便出门,直到晚间才回来。小郡主身体不太好,尚药局也去看过,说是节气变化外邪入侵引起的肺热,本不难治,只是小郡主肺气积弱,不敢用重药,只能慢慢调理。郡主身边的人看着都挺规矩,伺候也算用心。晋王原先的鹰马如今依旧养在府里。”
太上皇打断徐知义:“是那匹银鬃的马?”
徐知义垂首肃立回道:“正是。”
太上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徐知义等了几息,见太上皇没有再问的意思,就接着说道:“晋王妃已寻好去处,是……”
话还没说完,太上皇又问:“她一日都没回来?”
徐知义自是知道这个“她”指谁,实话实说道:“听说是晋王妃早约好的,奴婢到晋王府时王妃已经出门,秦安本要派人寻,是奴婢没让寻。”
“你说尚药局去看过永安,是谁来请的,什么时候请的?”太上皇语气还算平常,一时分不出喜怒。
徐知义见郡主病着,猜到太上皇说不定要问郡主的病情,昨夜亲自跑了趟尚药局,把几次出诊仔仔细细问清楚。
问时他便觉太上皇只怕要恼怒,但他与晋王府中从无往来,也就不需为谁遮掩:“是秦安来请的,郡主刚开始咳就来请过尚药局的御医,用过一段时间的药后不见好就又来请。
“出诊的侍御医说是因为用药轻,所以见效慢,重新诊了脉,换了几味药。之后每隔三四天便请一次,最后一次是两天前,开了些温补的药膳。
“吕奉御说郡主以前哭伤了嗓子,加之病中奔波上京留了病根,如今发作起来自然积久难愈,再用一段时间的药便能见好,仔细调养着以后也无大碍。”
“哼,”太上皇有些不满,“永安病着,她倒自在,她可说离府后如何安置?”
“晋王妃说会移居亲仁坊。”
“亲仁坊?”太上皇对这个地方也很意外,“亲仁坊哪家要出售宅子?”
“并无人出售,王妃说是原有的旧宅。”徐知义回答。
太上皇更觉惊奇,转头问余朝荣:“亲仁坊还有空宅?”
余朝荣哪里知道京城何处有空宅,只好说:“老奴也不知晓。”
徐知义原也不知道亲仁坊里哪间住着哪位,但是自有人知晓,宫中传旨可没有到大街上现问路的道理。徐知义一五一十回禀:“亲仁坊只有一处空宅,原是罪人房有仁的府邸。”
至于这座宅子如今契书上写着谁的名字,徐知义假装不知道,没敢提。
没人提不代表太上皇想不起来。一说房有仁,太上皇便清楚是哪座院子。余朝荣也想起来是哪座,他看向太上皇,果然见太上皇脸色不虞。
只听太上皇缓缓开口:“那座宅子确实不错,房有仁敛财百万,将府邸修得珠窗网户,画栋雕梁,不过我怎么记得这座宅子是十一郎的?”说着看向余朝荣。
余朝荣连忙回道:“先太祖确实将此宅赏给晋王,原先是想修作晋王府,可惜尚未完工晋王便去封地赴任。”
后因晋王枉死,肃帝睹物思人,连郡主归京都不曾启用这座宅子,而是另择地方修府。
“既是十一郎的,你去告诉何玉静,就说那宅子年久失修,住不得人,让她另寻个住处。”
楔子
徐知义领了太上皇吩咐,马不停蹄就往晋王府去。
锦绣阁前一辆马车上,礼部尚书的三儿媳孙氏正要下车,扭头瞧见徐知义匆匆而过,对身旁的人说道:“瞧,那个小中官可是朝九如里去的?”
旁边站着的是礼部尚书的长媳钱氏,她朝徐知义过去的方向张望两眼,伸手扶住正往下跳的孙氏,笑着说:“小心些,都嫁人了还这般不稳重,婆母看见定要说你。”
孙氏才不怕大嫂,上前亲亲热热挽了钱氏的胳膊,边向锦绣阁走边说:“嫂嫂可知晓,晋王妃想离府别居。昨日我和晋王妃一起去雅集,她还说等她搬出去了,要请我们去凌薇山的别庄摆宴泡温泉呢。”
钱氏一把捏住孙氏的胳膊,瞪了孙氏一眼示意她闭嘴,对迎上来的伙计说:“听说你家收了批上好的皮货,取来我瞧瞧,还有那新样子的织锦料子,也拿来看看。”
说罢她问伙计:“那后面可还有闲着的屋子?”
伙计立马笑着招呼:“有呢,两位贵人随我去后面歇歇脚,吃点果子茶水。”说着便引着钱孙二位到一空房,又道一声“我这便去给贵人们取料子”,就识相地离开。
钱氏吩咐身边的婢女都去外面守着,这才对孙氏开口:“什么叫离府别居,你同晋王妃都说了些什么浑话。”
孙氏见大嫂不信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是晋王妃自己说的。”
钱氏挨着孙氏坐下,压低声音问:“晋王妃自己要离府?是搬个地方住,还是不做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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