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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想到此事,项铮还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寒,胸口紧跟着泛上来一阵窒闷的恶心,头也发起晕来。
他喝了好几口庄兰台送来的茶水,才将上泛的呕意压了下去,下令召明相照入宫。
南亭到底还是离景族太近了。
乐无涯何等机敏?
万一被他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谁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面对明相照,他摆出了试探的态度:“明卿事母至孝,遵天理,守人伦,朕心甚慰。只是翰林院修书事务繁重,益州路远,何必亲自去一趟?”
换作旁人,被皇帝亲自召见,又当面敲打一番,早就不敢请假了。
然而闻人约不同。
闻人约是个犟种。
“回皇上,微臣曾多次修书请母亲入京。但不知为何,母亲始终不愿离家。”
闻人约不卑不亢道:“微臣深知故土难离的道理,可臣受母亲恩养长大,不愿母亲独自一人在边陲小县受苦,只能亲自回去说服母亲,若母亲实在不愿离开南亭,微臣便修葺旧屋,购置田产,好叫母亲能安享晚年。事君事亲,惟愿两不相负。”
当然,谁是他的君,他说了算。
侍奉母亲,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纵是项铮,也不能拦着状元郎尽孝。
何况,要是状元郎真把老母扔在家乡,不管不问,御史们想刷刷业绩的时候,恐怕也不会放过他的。
项铮心思一转,道:“明卿言之有理。但修书事急,不宜久滞,朕派两人随你同去,还能帮你打点一二。”
明相照正要开口,项铮便打断了他:“哎,明卿,朕知你清廉如水,节俭有度,只是明卿需得分得清轻重缓急。办完家事,速速归京。等你回来,朕还另有要务要托付于你。”
话说得好听。
但这等于是派了个眼线盯着他了。
若是闻人约心中有鬼,听到此节,必然是要踌躇为难一番的。
但闻人约正气凛然道:“微臣谢皇上隆恩。”
他如此心安理得,因为他的确不是被乐无涯派去的。
他是被项知允派去的。
先前赫连彻等一干景族来使上京时,项知允曾负责过接待工作。
当时他还是动辄得咎的受气包,怕被项铮斥责,恶补过一阵景族风俗。
而在项铮这里瞥见玛宁天母的神像后,项知允便看出来,这神像中有不少景族宗教的痕迹。
父皇放着那么多正神不拜,为何要拜一个异族的不知名的神明?
这个念头煎熬得项知允坐卧不宁。
恰好闻人约提出想回老家接母亲,项知允眼前一亮,忙托他去查一查那神像的事情。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项知允脑子没那么聪明,又胆小,还不大会用人。
偏巧,这些弱点,项铮从不曾有过。
换言之,项知允的思考内容,完全在项铮的盲区里。
要是项铮是他,才不会派闻人约这个才刚刚投来、还没明确表过忠心的新人去办如此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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