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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允说:“若是活了,是他的造化,他自己跑了便罢;若他要回来……”
他托着脑袋,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回来……再说回来的事儿吧。”
项知允举步欲走,又回身嘱咐道:“他留下的所有东西,仔细搜检出来,本王要亲自过目。”
……
而当一干下人扛着生死不明的小喜子,鬼鬼祟祟地打惠王府侧门溜出来,做贼似的在夜色下前行时,一辆马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帘被一只手挑起。
看上去已经准备回家的项知节轻声问道:“你们是五哥府上的?”
领头的顿时叫苦不迭。
他一面暗暗抱怨,一面赔着笑脸,将项知允那套说辞照本宣科地向项知节解释了一通:
他们是送人看病,不是抓紧时间把人处理了。
项知节蹙眉片刻,对车夫道:“既是人命关天,速速让路,莫要耽搁。”
一干仆役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项知节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眉眼温和如月光。
老师说得对。五哥到底还是心软。
他放下车帘:“掉头,回惠王府。”
延年(四)
项知允刚刚恩威并施地封好所有下人的口,侧妃崔氏便磕完了瓜子,回了小院。
眼见乌泱泱地站了一院子的人,王爷王妃都亲自驾临了,崔氏有点傻眼。
好在夫妻两个早已对好了说辞,一人一句解释了刚编好的来龙去脉。
崔氏不怎么认得小喜子,甚至没法把他的脸和名字对号入座。
他们是来伺候皇孙的,又不是来伺候她的,平时守着规矩,从不在她跟前瞎转悠。
崔氏只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个人。
虽说有些晦气,但好在绞肠痧不传染,崔氏膈应了一下,便也不作计较。
不过她素来善争爱抢,岂肯放过此等良机,立即作出一副受惊柔弱的模样,盼望项知允能留宿一夜。
然而,项知允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将死之人的惨状,满脑子都是他青紫的面色和流血的七窍,哪里还待得下去?
他虽说在刑部当过差,但仅仅是看看案卷、听听呈报而已,哪里见过货真价实的死人?
项知允敷衍安慰了几句,又将自己佩戴多年的和田玉吊坠送给她压惊,随即便自行离去。
崔氏捏着玉坠,翻来覆去地欣赏,眉开眼笑:这个也行!比人留下来强!
而回到房中,正面碰上了去而复返的项知节,项知允一时混乱:
不是说走了吗?
项知允脑子乱糟糟的,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打发过项知节离开,只得强自续上先前的话题:“家中有事,叫六弟久等了,我……”
话音未落,项知节抬起头来,开门见山:“五哥,单单是把人扔出去,恐怕还不够妥当。”
项知允刚堆出的浅笑立时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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