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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这样轻松自在地游玩,孙县丞觉得自己怪煞风景的。
他和闻人约不咸不淡地打了半年交道,从未在他面前这样憋屈过。
他束手而立,正在想该说些什么,就听专心玩箭的太爷说:“我的说法,你都已一一验过了吧。”
孙汝头皮一麻,不敢反驳,索性躬身一揖到底:“小的要如何做,请太爷赐教。”
乐无涯用眼角余光撩他一眼:“我还小呢,哪能指教县——丞——大人?”
孙汝不敢说话,也不敢抬身,只保持着作揖的恭敬姿态。
乐无涯玩够了,手腕略一使力,笃的一声,箭稳稳落入双耳壶壶左。
他问:“明秀才这桩案子,究竟源起何处,你心里清楚吧。”
孙县丞没能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以他的精明,太爷只说这一句话,就够他明白了。
他强忍住惊悸,直起身来,装傻道:“太爷,您说什么?”
乐无涯不说话,只笑嘻嘻地看他。
孙县丞被盯得浑身发毛,只好挑明了些:“是明秀才为人骄横,得罪了什么人罢。”
“是啊。”乐无涯又抽出一支箭,盯住箭尖,感叹道,“这煤矿经营,是危险营生,出个把事故,也是常事。如果有人死咬着不放,挡人财路,那是够讨厌的,可谋反这帽子未免太大,抄家灭门的大罪,明秀才这脑袋可扣不下。”
说着,他微微歪头:“那案子,县丞大人认为审得好吗?”
孙县丞干笑。
他发现又出了岔子。
他以为太爷是要针对他,要让他分清这南亭究竟是谁说了算。
可他似是别有所图。
他试探着问:“太爷是说半年前常小虎的落水案?那不是已经判了意外吗?”
乐无涯再投一箭。
箭矢不偏不倚,正中壶右。
他叹道:“县丞大人真是不懂我的心。”
孙县丞心里发慌:“是在下愚钝了。”
乐无涯笑了。
他朝向孙县丞,将箭矢单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指向冬日寥落萧疏的草木:“县丞大人,你看,我找的好地方,周围藏不得人,不会有第三人听到我们的话,都在这里了,您就不必再愚钝了。”
“……我现在要常小虎的落水案,不是意外。”
翻盘(三)
孙县丞头皮发麻,强撑着装傻:“王法昭昭,此案已结。案不二审是历来的规矩。太爷要我办的事,我实在难为啊。”
乐无涯不言不语,步入身后凉亭,振衣坐下。
他不必说话,一股天然的上位者气度便自然而然流露而出。
孙县丞膝头一阵酥软,好容易才没顺着本心跪拜下去。
他垂下头,无端想起了小时候祖母讲给自己的那些怪力乱神、迷离诡异的乡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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