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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他径直走到林愿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华服公子。
“他碰你了?”秦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几乎要噬人的压迫感,目光紧紧盯着林愿。
林愿被他此刻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
秦骁似乎这才稍微缓了一口气,但周身冷意未减。他猛地转身,将林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那宽厚的背影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瞬间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攻击性。
林愿怔怔地看着眼前挺拔如松的背影,鼻尖再次萦绕起那冷檀香,方才的惊慌和屈辱奇异地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所取代,心跳却因为另一种情绪而加速。
“秦煜,谁给你的胆子,来我这里撒野?”秦骁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华服公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秦煜(华服公子)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道:“堂哥,我这是为你好!你天天往这种地方跑,祖母和伯父他们都知道了,很是生气!这么一个低贱的哥儿,分明就是故意勾引……”
“闭嘴!”秦骁厉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发嗡,“我的人,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的人?”秦煜失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骁,又嫉又恨地瞪向他身后的林愿。
“现在,立刻,给他道歉。”秦骁命令道,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秦煜脸色涨得通红:“凭什么?我乃秦家二房嫡子,给他一个贱籍小哥儿道歉?堂哥你疯了!”
“不道歉?”秦骁眼神一眯,周身戾气暴涨,猛地向前逼近一步。
秦煜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一张椅子,狼狈不堪。他深知这位堂哥手段狠厉,从来说一不二,绝不只是吓唬他。眼看秦骁就要动手,他终究是怕了,梗着脖子,极其不情愿地、含糊地对林愿的方向嘟囔了一句:“……对不住。”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秦骁显然不满意,还要发作,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身形一顿,微微侧头。
林愿在他身后,低声道:“……算了,秦公子。”他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不想成为秦家内部矛盾的焦点。
秦骁低头,看了看那只小心翼翼拽着自己衣角的、还包着白绢的手,眼中的暴戾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他复又看向秦煜,冷声道:“滚。再让我看见你靠近这里半步,断的就不只是你的财路了。”
秦煜如蒙大赦,脸色灰败,一句话不敢多说,带着家丁连滚爬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扇子都没敢捡。
店内瞬间只剩下秦骁和林愿两人,以及一片狼藉。
压抑的沉默弥漫开来。
林愿悄悄松开攥着秦骁衣角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锦缎微凉的触感。他低着头,小声道:“多谢秦公子再次解围。”
秦骁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深沉复杂。他忽然抬手,林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做什么。
那只手却只是停在空中,然后缓缓落下,极其轻地碰了碰他包扎好的指尖,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小心翼翼。
“吓到了?”他问,声音依旧低沉,却缓和了许多。
林愿摇摇头,又点点头,心乱如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秦骁的去而复返,他强硬的维护,那句“我的人”,还有此刻这略显笨拙的关心……
“我回来,是忘了这个。”秦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铜手炉,只有巴掌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还带着他的体温,“秋凉,后厨湿冷,拿着暖手。”
林愿彻底愣住了,看着那明显是女子或哥儿才用的手炉,一看就价值不菲,连忙推拒:“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后厨干活,用不着这个……”
“拿着。”秦骁不由分说,直接拉过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将温热的铜手炉塞进他微凉的掌心,然后用他温热的大手,将林愿的手指连同手炉一起,紧紧包裹住。
那灼热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温度,透过手炉和手背的皮肤,猛烈地冲击着林愿的感官。他的手被完全包裹在秦骁的手中,动弹不得,那温度烫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手凉,对身体不好。”秦骁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语气依旧霸道,却莫名地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
林愿脸颊绯红,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想抽回手,却浑身酥麻,使不上半点力气。
秦骁握着他的手,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那温暖的触感却仿佛烙印一般,留在了林愿的手背上。
“明日我会派人过来。”秦骁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这才转身真正离开。
林愿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手捧着那只残留着秦骁体温的精致手炉,另一只被包扎的手仿佛也还在发烫。
店里安安静静,夕阳的余晖透过门板缝隙照进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危机似乎解除了,秦骁的维护强势而有效。
但林愿的心却无法平静。
秦煜的出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这几日以来隐隐的幻想和微妙的错觉,将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和秦骁之间,隔着的是天堑鸿沟。秦骁的靠近和庇护,带来的不仅是温暖和安全,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来自那个高门大族的敌意。
今天只是一个秦煜,明天呢?后天呢?秦骁能每一次都恰好赶到吗?他又能在这越来越深的漩涡中,独善其身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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