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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瑜清顿了下，“行吧，我换身衣服。”

没告诉唐妍，不想打扰她休息，纪瑜清独自一人换好衣服开了出去赴约，将车子停在附近以后，纪瑜清步行上桥，走在人行道上大老远已经瞥见张米雅一人站在桥中央，风刮起她的头发飘扬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忧郁。

“来啦。”张米雅撇过脸来。

纪瑜清走到她身旁，看向大桥下的淌过的河水，“怎么了，找我出来。”

“也没什么事，心情烦闷，想找人说说话。”张米雅顿了顿，“先前就想跟你说，但我得把豆豆先送回去。”

纪瑜清瞥了眼，“和你老公…最近还好吧？”

“最近我老是找他吵架，他居然说我更年期到了，”张米雅嗤笑一声，感慨道，“可能是真的做全职主妇太久了，心底里没了安全感，生怕自己会输给那二十岁的年轻小姑娘。”

“算了不说这些，我们好久没来这里了吧，我记得以前总是来这里聊人生，喝喝酒什么的。”

“那都多久以前啦，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纪瑜清笑道。

“你还别说，我今天真带了酒来。”张米雅示意手上的袋子，里边装了一瓶威士忌一瓶伏特加。

“我不能喝，我开车来了。”纪瑜清推脱。

“没要你喝，我自己喝的，我现在就想把自己喝醉了好好睡一觉，这样什么烦恼都没了。”张米雅拉着她一块席地坐下来，身后的栏杆外便是驶过的车流。

“你自那以后，也得有十多年没恋爱了吧。”张米雅问。

纪瑜清点点头，“差不多。”

“我当时也劝过你，重新展开一段新的恋情，开始新的人生，你当时说什么也不肯，活脱脱成了一个工作狂魔，一眨眼就十多年过去，我几乎都以为你这样的性格得孤独终老了。”

纪瑜清自嘲一笑，垂下眼去，“我也几乎…这样认为了。”

张米雅撑着脸看向她，“我有点想不明白欸，唐妍那孩子，到底是哪点吸引到你的，你居然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不顾世俗的看法也要和她在一起。”

“妍妍她，哪点都很好，都很吸引我，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纪瑜清说着低眉浅笑起来，眼睛里是满满的爱意。

“看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啊，都喜欢比自己年轻的。”张米雅笑着调侃。

纪瑜清白了她一眼，“像你这样说，那妍妍怎么就喜欢我这个老的。”

“那我就不知道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况且你保养的这么好，每年砸那么多钱在医美和护肤上，皮肤养得比有些小姑娘都还好，要不说年龄谁知道你都三十多快奔四十了啊。”

纪瑜清无奈地笑着，张米雅又继续说，“唐惠怡不简单应付，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要怎么办？”

纪瑜清抬头看向前方，是五彩斑斓的万家灯火，高楼大厦，“先走一步，是一步吧，即使最终我和妍妍没办法携手走一生，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也是美好的。”

话题聊到这里，一向沉着冷静的纪瑜清也有些许不理智来，伸手问张米雅，“把你的威士忌拿来。”

“你不是说不喝酒的吗？”张米雅惊讶。

“忽然想喝点了。”纪瑜清挤了挤眼。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桥上，边喝边聊着，感慨人生，两个加起来快八十的人，忽然也多愁善感了起来，带来的酒张米雅倒是没喝多少，竟全部纪瑜清一个人给喝了。

眼看着情况不对劲，刚刚还在回她话的人现在已经不应声了，张米雅才赶紧掏出手机来给唐妍打了个电话。

凌晨两点，唐妍被一通电话扰醒，迷迷糊糊坐起身接电话。

耳边传来张米雅阿姨的声音，“唐妍啊，你纪阿姨她喝多了，你赶紧过来把她拖回去。”

[139]

唐妍揉了揉眼睛坐直，“纪阿姨？你是说纪阿姨喝多了吗？”

“是啊，我的声音你还没听出来嘛，我们现在在金山大桥附近，你赶紧来一趟吧。”

“好，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唐妍的大脑有那么一秒混沌，下床的动作滞了一下，纪阿姨怎么会这么晚还在外面，怎么还会喝多了呢。

唐妍迅速地下床穿衣冲进洗手间洗漱了一番迫使自己清醒一些，接着跑去玄关换了鞋抓上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张米雅也多少喝了点，正一手扶着额头脑子发涨，“你说你怎么喝那么多，明明这酒是我带来自己喝的，现在反倒把你给喝醉了，好了一会唐妍就来接你回去了。”

纪瑜清趴在栏杆旁一声不吭，好像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晚风从大桥上拂过，有一丝清凉，冲走了夏夜的燥热。

这边的道路唐妍不太熟悉，跟着导航小心翼翼开着，耽误了些时间，不过还算是顺利赶到，找了个地方把车子泊好，匆匆走上了大桥。

大老远的，唐妍便瞥见大桥人行道的中央有两个人，应该就是纪阿姨和张米雅阿姨了，让她颇为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凌晨两点半这两个女人不睡觉在这做什么呢。

唐妍边走边笑，脚步也逐渐放慢了下来。

张米雅看见了朝她们走来的唐妍，心里缓了下冲她赶紧招招手，“你可算是来了，等你好久了。”

“不好意思，我对这一带的道路还不是太熟悉。”唐妍致歉道，接着第一时间去查看纪阿姨的情况。

情况不太好，第二次看她喝的这么醉，第一次还是好几年前，纪阿姨因为工作室的应酬喝多被佩雯姐给搀着回来那次。

“你赶紧把她弄回去吧，然后喂点蜂蜜水再睡会好些。”张米雅在一旁提醒。

唐妍抬起头来看向对方，风有些刮乱着碎发，“张阿姨也一起走吧。”

“不了不了，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一待，等会自己回去。”张米雅拒绝。

“不行的，张阿姨你也喝了酒，还是让我一块送你回去吧，喝酒了晚上开车不安全。”唐妍再三强调，态度诚恳坚决。

“……那，那好吧。”

唐妍搀扶好纪阿姨往下桥的方向走，张米雅则慢悠悠跟在她们后头，一时间心情忽然豁然许多，想明白了许多，才发现生活里的许多不愉快，其实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造成的，这段日子也一直在和自己的心魔做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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